第30章 频率调节
闹钟响的时候，窗外天还没亮。
苏晨从床上弹起来——是真的弹，脑袋差点撞到床框。他揉了揉额头，迷瞪了两秒，然后想起昨晚说的话。
"天亮就起。"
窗外确实还没亮。系统这是提前了多少？
"系统，现在什么时辰？"
「卯时初刻。距离天亮还有一刻钟。系统严格执行宿主的指令——'天亮就起'，字面意思，天正在亮的过程中，所以现在起。」
苏晨翻了个白眼："你这是抠字眼。"
「系统从不抠字眼。系统只是比宿主更尊重语言的精确性。」
灵玑里传来小灵懒洋洋的声音："主人，本灵温馨提示——您昨晚两点才睡，现在五点五十起，净睡不到四小时。这个作息放在蓝星叫猝死预备役。"
"你什么时候醒的？"
"本灵一直在等您。只是看您难得睡着了，没忍心叫醒。"小灵顿了顿，"但系统这个闹钟确实……损得很。本灵怀疑它是故意的。"
「系统只是执行指令。请AI助理不要甩锅。」
苏晨懒得跟它斗嘴。他翻身下床，就着微光洗了把脸，换上常服。里屋那套粉色褙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他看了一眼，没碰。
今天不穿这个。今天是去办事的。
推开房门，院子里飘来一股淡淡的米粥香味。小桃已经起来了，蹲在灶台前扇火，听到动静抬头："少爷今天起好早。"
"有点事要去蓝星一趟。"苏晨走到灶台边，闻了闻粥，"王铁柱呢？"
"铁柱哥在后院练功，天没亮就起来了。"小桃舀了一碗粥递过来，"少爷先吃。"
小灵的声音又冒出来："主人，本灵检测到您昨晚说了'天亮就起'，今天确实天还没亮就起了——执行力这块属实拉满了。但本灵提醒：蓝星那边是六点多，赵研究员大概率还在睡觉。您这是要当职场骚扰的甲方爸爸啊。"
苏晨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我打个电话试试。"
小灵："建议您做好心理准备。打工人被甲方在非工作时间call，脾气一般不会太好。"
苏晨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白粥。没加任何东西。但他突然觉得这粥比什么都好喝——有人早起给你做饭，哪怕只是白粥，也是一种奢侈。
前世在蓝星的时候，他早上永远是便利店的冷饭团，配着地铁里的冷气一起咽下去。
"小桃，"他突然说，"仪态课今天继续。我从蓝星回来就练。"
小桃眼睛一亮："好！"
吃过早饭，苏晨跟王铁柱交代了一声，推开里屋的传送门。
蓝光闪烁。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蓝星侧的落点——龙国首都郊区的一处隐蔽基地。传送门的蓝星侧出口设在修管总局属下的安全屋内，四周有灵力屏蔽阵法，外人根本感知不到异界灵气波动。
他掏出灵玑——到了蓝星自动幻化为华耀智能手机的形态——拨通了赵甜甜的号码。
响了七声才接。
"……喂。"赵甜甜的声音带着明显没睡醒的鼻音。
"赵研究员，我是苏晨。有点事想请教——"
"现在几点？"
苏晨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六点四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知道正常人的作息吗？"
"知道。但我的情况不太正常。"
小灵在灵玑里低声说："主人，本灵检测到对方语气温度从37度降到15度，目前属于'能忍但不多'状态。建议您直奔主题。"
苏晨从善如流："……实验室见。半小时后。"
电话挂了。
苏晨笑了笑，对系统说："她脾气比你想的好。"
「系统没有评价赵研究员的脾气。系统只是在计算宿主因早起而损失的睡眠时间与获得的商业机会之间的比值。结论：值得。」
赵甜甜的实验室位于首都西部的灵力科技园区，外表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内部却别有洞天。整栋楼被三层灵力屏蔽阵包裹，进出需要虹膜+灵力特征双重验证。
苏晨在门口等了两分钟，赵甜甜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来开门。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眼镜歪在鼻梁上，手里端着一杯看起来已经凉透的咖啡。
"什么事？"她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
苏晨跟她走进实验室，四周全是各种灵力检测仪器——光谱仪、波动分析器、灵力密度计，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设备，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我想问一个技术问题。"苏晨坐到赵甜甜对面的椅子上，"灵根属性能不能被'遮掩'？"
赵甜甜推了推眼镜："什么意思？"
"假设一个人的灵根是土属性，有没有办法让别人用灵识探查时，感知到的不是纯土，而是——比如土加水的杂灵根？"
赵甜甜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在计划什么？"
"商业机密。"
"我不是你的商业顾问。"
"但你是龙国最了解灵力结构的人。"苏晨认真地说，"这个问题只有你能回答。"
赵甜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一台大型仪器旁边——那是一台改进版的灵力光谱仪，比上次苏晨见过的那台大了一圈，旁边还连着一台新的数据分析终端。
"躺上去。"她指了指仪器旁边的检测台。
"啊？"
"你问我能不能遮掩灵根，我得先知道你的灵根'长什么样'。上次的检测太粗糙，只确认了品质等级。这次我要看完整的灵力频谱结构。"
苏晨犹豫了一秒，然后躺了上去。
检测台凉飕飕的。灵力光谱仪开始运转，一圈淡蓝色的光从仪器中心射出，缓缓扫过苏晨全身。
赵甜甜盯着屏幕，一开始表情正常，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她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继续看屏幕。
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了？"苏晨有点紧张。
"……你的灵力结构不对。"
"哪里不对？"
赵甜甜没回答，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一组组对比数据。屏幕上出现了苏晨的灵力频谱图——一条土黄色的主波形，旁边标注着各种参数。
"正常的下品土灵根，"赵甜甜指着屏幕，"灵力频谱应该是散乱的，像噪音一样——品质越低越散乱。中品会收敛一些，上品基本成形。天灵根则有非常规整的周期性波形。"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苏晨的频谱图。
"你的……不是散乱的。"
苏晨心里一动。赵甜甜之前的研究结论浮上心头：辣条灵力是"有序态"结构，不可逆向。小桃体内也有类似的有序态痕迹。
"你的灵力频谱，"赵甜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研究者发现异常时特有的兴奋，"主频率是土属性没错，但基底结构——看到这些细小的周期性波动没有？它们不是土属性该有的。"
"那是什么？"
"不知道。"赵甜甜很干脆地说，"但它们是有规律的。非常有规律。比天灵根还规整。"
她转过身来看着苏晨，目光灼灼："你的灵根，虽然品质评级是下品，但内部结构……不属于任何已知类型。它像是被什么东西'整理'过。"
苏晨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辣条。他吃了那么多辣条，火灵力增幅3-4%，看起来只是锦上添花——但那些"有序态"灵力渗入了他的灵根基底，改变了整个结构。
就像把一堆散落的积木重新排列成了某种图案。
"这个结构，"苏晨压住心里的波动，"跟灵根遮掩有什么关系？"
赵甜甜想了想，突然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一张图——一条波形曲线，上面叠着另一条。
"灵识探查灵根，本质上是在读取灵力频谱。土属性就是土属性的波形，水就是水的波形。你的问题是——"
她在波形上画了一个圈。
"你的基底结构太特殊了。如果有人用灵识仔细探查，会发现异常——这不像正常的下品土灵根。但反过来——"
她又画了一条虚线。
"正因为它不像正常的土灵根，所以它反而可以'像'别的东西。你的频谱里有周期性波动，虽然我不能确定那是什么属性，但如果我模拟一下——"
她转向电脑，手指飞速敲击。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模拟波形。
"如果我让这些周期性波动稍微'强化'一点，让它更接近水属性的低频共振，再把土属性的主频率压低一些——"
模拟波形变了。原来的土黄色主波形依然在，但上面多了一层淡蓝色的涟漪。
"从外部探查，这个频谱看起来就像是——"赵甜甜指着屏幕，"杂灵根。土为主，水为辅。"
苏晨眼睛亮了。
"但问题是，"赵甜甜泼了一盆冷水，"这不是仪器能帮你做到的。灵力频谱是你体内灵力的自然表现，我可以在仪器上模拟，但你不可能在身上贴一台光谱仪去报名。"
"那怎么办？"
"你需要自己控制。"赵甜甜说，"学会在体内调节灵力的运转频率——把那些周期性波动'放大'一点，让外部探查时感知到的频谱接近杂灵根的样子。"
她看着苏晨，表情严肃："这需要精确的灵力控制。炼气中期的灵力控制力……勉强够用，但需要练习。大量练习。"
"怎么练？"
赵甜甜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巧的设备，看起来像个耳塞。
"这是我做的灵力反馈器。戴在耳朵上，它会实时监测你的灵力频谱，用声音反馈——如果你的频率偏离目标范围，它会发出不同音调的提示音。你一边运转灵力一边听反馈，慢慢调整到目标频谱。"
她把设备递给苏晨："就像调音。吉他手调弦的时候不是靠看的，是靠听的。你调灵力也一样——靠听。"
苏晨接过那个小玩意，翻来覆去看了看。外表平平无奇，但赵甜甜出品的东西，内在肯定不简单。
"这个多少钱？"
"不要钱。"赵甜甜说，"就当……上次那些辣条的实验经费。"
苏晨一愣，然后笑了："赵研究员，你人其实挺好的。"
赵甜甜面无表情："我只是不想在经费报告上写'向个人收取设备费'。太麻烦。"
解决了灵根遮掩的问题，苏晨心情大好。离开实验室前，赵甜甜又叮嘱了几句——
"频率调节是精细操作，刚开始每天练一个时辰就够了，多了反而伤经脉。你的那个'有序态'结构是优势也是风险——控制好了是伪装利器，控制不好可能干扰自身灵力运转。建议找个灵力控制强的人帮你护法。"
"筑基大圆满够不够？"
"够。"
苏晨心想，王铁柱正好。
从实验室出来，时间还早。苏晨在手机上查了查，打车去了首都最大的乐器城——"音律阁"。
说是乐器城，其实是一整栋楼，从传统民乐到现代电声应有尽有。苏晨直奔古琴区。
他需要一把琴。
天音阁以琴修为主，虽然春鸣会报名不限乐器，但弹琴是最稳妥的选择——《清心引》本身就是琴曲。
古琴区的导购是个年轻姑娘，看到苏晨走过来，热情迎上来："先生想看什么琴？"
"古琴。初学者用的，不用太好。"
"好的，这边请——"
导购带他看了一排琴。从几百块的练习琴到几万块的演奏级，一字排开。
苏晨对琴一窍不通。他只知道自己需要一把——能弹出《清心引》就行。
系统这时候冒出来了。
「检测到宿主在选购乐器。系统友情提示：沧澜大陆的修者对'凡俗之物'有天然偏见。建议宿主选一把外观过得去的琴——沧澜人不懂音质，但他们看得懂木头。」
「系统补充：宿主的音乐天赋评分17分，买太好的琴属于暴殄天物。建议中档即可。」
苏晨差点笑出声。
"你这算什么建议？"
「实用建议。宿主不是去演奏的，是去混日子的。混日子的核心是——别让人一眼看出你是来混日子的。」
有道理。
苏晨最后挑了一把中档琴——杉木面、梓木底、鹿角霜灰胎，漆面是深褐色的断纹漆，看起来古朴典雅。价格不贵，一千二。
导购帮他装好琴囊，附送了一本《古琴入门指法》和调音器。
苏晨拎着琴囊走出乐器城，又顺路去了商场。
化妆品。
他需要买一些——不是给自己用，是给"苏灵儿"用。
上次在"霓裳小筑"和"云髻阁"买的衣服和假发已经到位，但妆容方面只靠系统课程教的"微量灵力改变皮肤折射率"，效果有限。赵甜甜的频率调节设备可以伪装灵根，但外观上还需要更多细节——
粉底、腮红、眉笔、唇脂……
苏晨站在化妆品柜台前，周围全是女生，他一个大男人拎着琴囊站在这里，画风极其违和。
小灵的声音适时冒出来："主人，本灵友情提醒——您现在的社死指数为78.4%，属于'虽然没人认识你但浑身不自在'级别。请保持微笑，假装您是一位体贴的男朋友。"
苏晨嘴角微抽，在心里默默回了句："闭嘴。"
小灵："本灵只是实话实说。另外，本灵检测到您心跳加速了12次/分——别紧张，深呼吸，您前世当甲方爸爸的时候不也面不改色吗？"
导购小姐走过来，职业微笑："先生，给女朋友买礼物吗？"
"呃……对。"苏晨面不改色，"她皮肤偏白，适合什么色号的粉底？"
小灵在灵玑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苏晨当作没听见。
十分钟后，苏晨拎着一个粉色纸袋走出商场。粉底一瓶、腮红一盒、眉笔一支、唇脂一管、卸妆液一瓶，加上一面随身小铜镜，花了大约两百多元。
含手续费，约三十灵币。
他看着纸袋里的东西，心里默默盘算——
古琴：一千二，含手续费约一百四十五灵币。
化妆品：两百多，含手续费约三十灵币。
频率调节设备：赵甜甜免费赠送。
总计新增支出：约二百二十五灵币。
余额从约十九万三千三百降到约十九万三千。
嗯，不痛不痒。
小灵突然冒出来说："主人，本灵帮您记了一笔账——今天的采购清单堪称'苏灵儿诞生预算表'：琴一把、化妆品一套、灵根伪装设备一台。总花费二百二十五灵币，换成蓝星大概两千元。"小灵顿了顿，"您前世给甲方买礼物都没这么上心过吧？"
苏晨没接话。因为小灵说得对。
传送门回沧澜。蓝光闪过，苏晨回到了杂货铺里屋。
"少爷回来了！"小桃听到动静跑过来，看到苏晨手里拎着琴囊和纸袋，好奇地凑上来，"这是什么？"
"琴。"苏晨把琴囊放到桌上，解开系绳，露出里面的古琴。
小桃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琴面："好漂亮……少爷要学弹琴吗？"
"嗯。春鸣会报名需要会一门乐器。"
"少爷会弹吗？"
"不会。"
小桃眨了眨眼："那少爷要学多久？"
"十四天……不，十三天。"苏晨纠正自己，"今天二十二，春鸣会是下月初六。还有十三天。"
小桃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十三天学一首曲子，够吗？"
苏晨拿起那本《古琴入门指法》翻了翻。指法倒是不复杂——挑、勾、抹、剔、托、劈……但组合起来就变成了天书。
"系统，《清心引》的琴谱你有吗？"
「有。50灵币。」
"这么贵？"
「贵？宿主，这是一首完整的天音阁入门琴曲，包含灵力运转路线和指法配合——在沧澜的黑市上，这种谱子至少五百灵币起步。系统收你50，已经是在做慈善了。」
小灵插嘴："主人，本灵查了一下——系统说的还真没错。但本灵怀疑它是故意把价格卡在'心疼但不肉疼'的区间，方便您爽快买单。典型的商家定价心理学。"
「系统拒绝回应毫无根据的指控。」
苏晨叹了口气："买。"
「已扣除50灵币。琴谱已传输至灵玑，宿主可随时查看。」
灵玑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复杂的琴谱——上面不只有音符，还有灵力运转的路线标注。每个音节旁边都标注着灵力该从哪条经脉走、该用多大力道。
"原来弹琴还要配合灵力运转……"苏晨喃喃自语。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天音阁是三大势力之一——音修不是单纯的"弹琴好听"，而是以音律为媒介操控灵力。琴声就是法术。
但他不需要学会真正的音修法术。他只需要弹好一首曲子，让报名处的人觉得"这个姑娘虽然水平一般，但至少有点基础"就行。
他把琴摆好，按照谱子上的第一个音节，伸出手指拨了一下琴弦。
"铮——"
声音干涩、单薄、毫无灵力波动，像一块石头砸在铁皮上。
小桃捂住了嘴。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忍住不笑。
小灵在灵玑里发出了类似被呛到的声音："主、主人……本灵刚才差点以为您把琴砸了。这音色……用蓝星的话说，属于'破防了'级别的难听。"
苏晨面无表情地又拨了一下。
"铮——"
还是难听。
小灵："本灵收回刚才的话。这已经不是破防了，这是——杀伤性武器。建议天音阁报名时带上，万一场面不好看可以直接用琴声退敌。"
"系统，你确定这是琴声而不是杀猪声？"
「系统只负责提供琴谱，不负责宿主的音乐天赋。顺便一提，宿主的音乐天赋评分是——17分。满分一百。」
"17？！"
「宿主的灵力控制评分是73，逻辑推理是81，社交伪装是69。音乐天赋17——是所有项目中最低的。系统建议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苏晨深吸一口气，又拨了一下弦。
"铮——"
小桃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晨瞪了她一眼。小桃赶紧捂嘴，但肩膀还在抖。
"小桃。"
"嗯？"
"你以前听过别人弹琴吗？"
小桃想了想："在苏家的时候，大小姐弹过……很好听。"
"那你来评价一下，我刚才弹的——"
小桃纠结了几秒，很诚恳地说："少爷……还是先练仪态课吧。"
下午，仪态课照常。
小桃站在院子里，叉着腰，一副严厉老师的架势。
"少爷——不对，苏姐姐——走路的时候，步子要小一点。肩膀不要晃。手臂自然下垂，手指微翘。"
苏晨穿着常服，硬着头皮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比昨天好一点。"小桃评价，"大概……四成像了。"
"才四成？"
"少爷昨天三成，今天四成，进步很大了。"小桃很认真地说，"再练十天，应该能到七八成。"
苏晨算了算。十天后是下月初三，距离春鸣会还有三天。
够了。大概。
王铁柱从后院探出头来，看到苏晨走路的姿势，愣了两秒。
"苏总……你在干嘛？"
"练功。"苏晨面不改色。
王铁柱挠了挠头，没追问，缩回后院继续削棍子了。
傍晚，苏晨坐在桌前，把一天的成果整理了一遍。
赵甜甜给的频率调节设备就放在桌上——那个小耳塞式的东西，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可能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他把耳塞戴上，试着运转灵力。
耳塞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那是他的灵力频谱被实时转译成的声音。土属性的主频率听起来像低音鼓，稳定而沉闷。而那些"有序态"的周期性波动，则像细碎的风铃声，混在鼓声中若隐若现。
他试着按照赵甜甜教的方法，把意识集中到那些风铃声上，用灵力去"推"它们——
嗡鸣声变了。音调微微上扬。
然后——
"叮——"
一声尖锐的提示音。频率偏离目标范围。
苏晨皱眉，重新调整。
"叮——"
又偏离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在快要接近目标的时候偏离。那些周期性波动就像调皮的鱼，你越用力抓，它跑得越远。
他摘下耳塞，揉了揉太阳穴。
"系统，频率调节这种事，有没有捷径？"
「没有。灵力控制是修者的基本功，没有任何外力可以替代练习。」系统顿了顿，「但系统可以提供一个建议。」
灵玑里传来小灵的声音："主人，本灵也有一条建议——您别跟那些波动较劲。您越推它跑得越远，这是蓝星心理学里的'白熊效应'。放松点，让它自己跑。"
苏晨想了想，觉得小灵和系统说的方向一致。
他重新戴上耳塞，闭上眼睛，运转灵力。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去"控制"那些周期性波动，而是放松意识，让自己感受它们的节奏——
小灵在他脑子里画了个圈："对，就是这样。别跟甲方一样什么都要控制，学会当乙方——跟着走。"
苏晨差点破功笑出来。
嗡鸣声变得柔和了一些。
音调在缓慢地上移。
然后——
没有提示音。
一秒。两秒。三秒。
维持了大约五秒，嗡鸣声重新变回原来的低沉鼓声。偏离了。
但那五秒里，他听到了——风铃声变大了，鼓声变小了，整个频谱的"色调"从土黄色偏移向了蓝绿色。
杂灵根的频谱。
他做到了。虽然只有五秒。
小灵在灵玑里小声说："主人，本灵刚才录了个音——您成功维持的那五秒，频谱图特漂亮。本灵觉得您在这方面的天赋，比弹琴强多了。"
苏晨嘴角弯了弯。
"别拿弹琴当贬义词。"
小灵："本灵只是陈述事实。另外，本灵已为您建立'苏灵儿亮相倒计时'——十三天，每一秒都在倒计时。加油，主人。您前世能在甲方手里活下来，没理由活不过春鸣会。"
十三天。够了。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桌上那把深褐色的古琴上。琴弦反射着微光，像是在等待什么。
还差十三天。
春鸣会。天音阁。五万灵币的月度采购盘。
苏灵儿的第一次正式亮相。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今日行程——蓝星采购3小时、古琴练习0.5小时、频率调节训练1小时、仪态课1小时。总耗时5.5小时。效率评级：中等。」系统顿了顿，「附赠建议：明天建议先练琴再出门。免得回来太累，又是三声杀猪。」
苏晨把系统弹窗划掉，躺回床上。
小灵小声说："晚安，主人。明天加油。本灵相信您十三天后一定行——虽然音乐天赋只有17分，但您伪装的天赋有69分呢。"
"……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损我？"
小灵："本灵觉得两者兼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