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前往琴音谷
从凌云城到琴音谷，正常脚程要七八天。
苏灵儿提前三天就研究过路线——系统给的地图标注得很清楚：出凌云城东门，沿官道走两天到青石渡，过渡口后进入东域丘陵地带，再走四五天山路就到了。
问题在于她不会飞。
炼气中期，连御剑都做不到。走路就是走路，两条腿一步一步地挪。好在凌云城外的官道还算平整，凡人商队常年走这条路，隔十几里就有茶棚驿站。
第一天走得很顺利。
苏灵儿换了一身素色衣裙——粉色褙子太扎眼，路上不适合穿。她把假发简单挽了个低髻，插一根木簪，远远看去就是个普通散修小姑娘。
频率调节器塞在耳朵里，灵根伪装稳定在杂灵根（土+微量水）的状态。走路的时候她刻意放慢步子，把系统课程教的仪态要点默念了三遍——收肩、微含胸、步幅缩小、裙摆不要甩。
走了一个上午，她觉得自己像个企鹅。
小灵在脑海里幽幽吐槽：「主人，本灵的步态分析模块显示，你的行走姿态已经从'正常男性'平稳过渡到'紧张兮兮的小学女生'。进步方向对了，但完成度只有六成。加油，企鹅进化中。」
"……你才企鹅。"
「本灵是数据体，没有腿，不存在企鹅问题。倒是主人你——要不要本灵在灵玑屏幕上显示一个Q版企鹅头像，实时对标你的仪态完成度？」
"不用谢谢。"
中午在路边茶棚歇脚，花了两灵币买了碗粗茶。茶棚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凡人老头，看到她一个人赶路，随口问了句："姑娘是去东边的？"
"嗯，去琴音谷。"
老头手里的茶壶顿了顿："琴音谷？那天音阁的地方？姑娘是天音阁的弟子？"
"不是，去学琴的。"
"哦——"老头拉长了音，态度明显热络起来，"那姑娘好福气，天音阁可是大宗门。听说那里面的仙子们个个弹琴弹得好听得很，隔着三座山都能听到琴声。"
苏灵儿笑了笑，没接话。
隔三座山听到琴声——那是筑基以上修为的音修用灵力加持的效果。普通炼气弟子弹琴，声音传不出一间屋子。
她端起茶碗喝了口茶，茶叶粗糙得刮嗓子。但茶水温热，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些。
下午继续赶路。
走了大约十里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灵儿回头看了一眼——三名年轻修士正快步赶上来，穿着统一的浅青色道袍，看样式像是某个小宗门的弟子。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修，长得还算周正，看到苏灵儿一个人走路，脚步明显放慢了。
"这位师妹。"他拱手行礼，"也是去琴音谷参加春鸣会后继选拔的？"
苏灵儿心里一动——春鸣会后继选拔？她没听说过这个。
"不是。"她摇头，"我是去参加基础课程的。"
"基础课程？"那男修眼睛亮了一下，"巧了，我们也是。凌云分阁的基础课每月开一期，这个月是第三期。"
苏灵儿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们三人的修为——都是炼气初期，灵气波动微弱，应该是刚入门不久的小宗门弟子。
"我叫方远。"男修自我介绍，"青云观的。这两位是我师弟，李茂和陈平。师妹怎么称呼？"
"苏灵儿。"她微微点头，"散修。"
"散修？"方远有些惊讶，"散修能拿到基础课程的名额？那得……挺不容易的吧？"
苏灵儿听出了他话里没说完的后半句——散修没背景没资源，能进天音阁上课，不是天赋出众就是走了大运。
"走了点运。"她轻描淡写地说。
方远没再追问，但态度明显亲近了几分："苏师妹一个人赶路？路上不太安全，不如跟我们结伴？前面三十里有个驿站，天黑前应该能到。"
苏灵儿想了想——跟人结伴有好处也有风险。好处是路上有个照应，万一遇到麻烦不至于孤立无援。风险是人多了容易暴露细节，比如她对东域地形的了解程度、说话口音、甚至走路的姿态。
不过三名炼气初期的小宗门弟子，应该看不出什么来。
"好。"她点头，"多谢方师兄。"
四个人一起走。
方远话很多。一路上从青云观的修炼资源匮乏，到凌云城的物价飞涨，再到天音阁的选拔标准，什么都聊。李茂和陈平偶尔插嘴，大部分时间在后面跟着。
"苏师妹。"方远忽然问，"你是土属性灵根？"
苏灵儿心里一紧——他怎么看出来的？
"嗯……杂灵根，土为主。"她按照人设回答。
"我看你走路的时候，脚下灵气波动特别稳。"方远解释道，"土属性灵根的人走路有个特点——脚底跟地面贴合度特别高，像扎根一样。我们青云观的师叔说过，土灵根的人天生适合修炼防御类法术。"
苏灵儿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走路太"稳"。
系统课程教的仪态训练让她习惯性地压低重心、缩小步幅。这种步态确实跟土灵根修者的行走特征吻合，算是歪打正着。
"方师兄观察很仔细。"她客气地说。
"嘿嘿。"方远挠了挠头，"我就是爱瞎看。苏师妹，你学琴多久了？"
"……没多久。"
"没多久就能拿到基础课程的名额？那苏师妹肯定很有天赋。"
苏灵儿干笑了一声——天赋？她的琴艺系统评分只有三十八分，即兴环节排名倒数。
"可能是评审觉得我态度好吧。"她随口编了个理由。
方远点点头，没再多问。
傍晚时分，四人到达了驿站。
驿站不大，几间土坯房围成一个小院，门口挂着两盏萤石灯。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凡人妇女，看到来了四名修者，连忙迎上来。
"几位仙长住店？通铺两灵币一晚，单间五灵币。"
"四间单间。"方远大方地掏钱。
苏灵儿看了他一眼——青云观虽然小，但这位方师兄出手还挺阔绰。
"不用，我住通铺就行。"她说。
"那怎么行。"方远摆手，"苏师妹是女修，住通铺不方便。我请了。"
苏灵儿犹豫了一下——五灵币对她来说不是钱，但让别人请客总归欠人情。
"方师兄客气了，我自己付。"她掏出五灵币递给老板娘。
方远也没坚持，笑着点点头："苏师妹爽快。"
晚饭是驿站提供的简单饭菜——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碗野菜汤。苏灵儿默默吃完，回了房间。
单间很小，一张木板床、一张矮桌、一盏萤石灯。窗户糊着粗纸，风一吹就哗哗响。
她关上门，坐在床边，打开系统界面。
「检测到宿主进入东域丘陵地带。距离琴音谷约一百八十里，预计步行四至五天。当前灵根伪装稳定度91.4%。建议宿主减少与陌生修者的灵力接触，以免暴露。」
"这还用你说。"苏灵儿腹诽。
「另：检测到同行三名修者均为炼气初期，灵识探查范围不超过十步，对宿主伪装构不成威胁。系统评估暴露概率：0.3%。」
"那0.3%是什么？"
「他们突然突破筑基、灵识暴涨、且闲得无聊专门探查你的概率。」
苏灵儿无语地关掉系统界面。
这系统的嘴是真的欠。
第二天，四人继续赶路。
方远依然话多，但话题逐渐从闲聊转向了天音阁。
"苏师妹，你听说了吗？这次基础课程来了个很厉害的人。"方远压低声音。
"谁？"
"凌薇师姐。"方远的眼睛亮了，"天音阁内门弟子，上品水灵根，炼气大圆满。她主动报名参加第三期基础课程——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她参加过基础课。"
苏灵儿心里一动——凌薇报名了？
昨天凌薇说"琴音谷见"的时候，她以为凌薇只是帮忙报名，自己不会参加。没想到凌薇竟然也报了同一期。
这意味着——她们要在琴音谷一起待一个月。
"凌薇师姐为什么要参加基础课？"她故作好奇地问。
"听说是去'旁听'的，不是正式学员。"方远说，"但具体为什么没人知道。有人猜她是在观察新弟子，也有人说她是去放松的——毕竟内门弟子平时修炼压力很大。"
苏灵儿没接话，但心里快速盘算着。
凌薇参加同一期课程，对她来说是双刃剑。好的一面是能近距离接触，建立更深的关系，方便后续发展天音阁的商业渠道。坏的一面是——凌薇的感知力太强了，频率调节器的隐患一直在。
一个月。每天朝夕相处。
她得想办法。
"苏师妹。"方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到了琴音谷以后，有什么打算？基础课程一般教什么？"
"听说是音律基础、灵力与音律的配合、还有天音阁的入门曲目。"她根据系统提供的信息回答。
"灵力与音律的配合……"方远叹了口气，"我们青云观是剑修门派，从来没接触过音修的东西。师叔让我们去天音阁上课，说是为了拓宽视野——其实就是让我们去'镀金'的。回去好跟别人说'我在天音阁学过琴'。"
苏灵儿差点笑出来——这跟她的情况差不多。她学琴也不是为了当音修，纯粹是为了打入天音阁做生意。
"方师兄心态很好。"她说。
"没办法。"方远耸肩，"我们这种小宗门出来的，什么都不够。功法不够好，资源不够多，灵根不够强。唯一能做的就是多长见识，多交朋友。"
他顿了顿，看了苏灵儿一眼："苏师妹也是这么想的吧？散修一个人闯荡，更需要人脉。"
苏灵儿点点头——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她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下午过青石渡的时候，出了点小麻烦。
渡口排了很长的队——一队西域来的商队正在装货，二十多辆灵力货车把渡口堵得严严实实。方远去问了问，回来脸色不太好。
"要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李茂抱怨，"那今天到不了下一个驿站了。"
"没办法。"方远说，"西域商队有优先通行权，他们每年给渡口交管理费的。"
苏灵儿站在渡口边，看着那些灵力货车——车上装的都是西域特产：灵蜜、寒铁矿石、某种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晶石。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西域商会联盟。商业发达区域。
等她在天音阁站稳脚跟，下一步是不是可以考虑开拓西域的市场？天音阁在南域，西域就在隔壁——两个区域之间的贸易通道……
算了，想太远了。先搞定天音阁再说。
等了将近一个半时辰，终于轮到他们过河。
渡船是条大木船，有灵力驱动，速度比普通木船快得多。河水不宽，半刻钟就到了对岸。
河对岸的景色明显变了——官道变成了崎岖的山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高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灵气浓度变高了。"方远说。
苏灵儿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灵气比凌云城那边浓郁了至少三四成。修炼者在这里打坐，效率至少提升两成以上。
难怪天音阁总阁选在这种地方——灵气浓郁的山谷，天然适合修炼。
接下来三天，四人一直在山路上走。
方远的嘴从没停过，从东域的势力分布到天音阁的历史沿革，从各种宗门八卦到修士间的恩怨情仇，无所不聊。
苏灵儿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插几句。她发现方远虽然是小宗门弟子，但消息来源很广——他有个在散修联盟当差的表哥，经常给他带各种情报。
"苏师妹。"第四天傍晚，方远忽然压低声音，"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认识叶清霜吗？"
苏灵儿的脚步顿了一瞬。
"叶清霜？"她装作想了想，"凌云宗那个金丹期的内门弟子？听说过，但不认识。"
"哦。"方远点点头，"我表哥说，叶清霜最近在凌云城外罩着一间杂货铺。有个散修在那里卖些……挺特别的东西。"
苏灵儿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脸上不动声色："什么特别的东西？"
"不清楚。我表哥也没细说，只说那些东西对修炼者有奇效。"方远挠了挠头，"我还挺好奇的，等从琴音谷回来，想去看看。"
苏灵儿在心里默默吐槽：那你来吧，辣条八十灵币一包，童叟无欺，叶清霜都买了好几个月了。欢迎光临，本店还提供免费试吃——如果你想被辣到怀疑人生的话。
面上却不动声色："嗯。"苏灵儿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她心里暗自警惕——连青云观这种小宗门都听说了杂货铺的消息。虽然目前只是"听说"层面，但消息传播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
好在方远只知道"杂货铺"和"叶清霜"，没有把杂货铺跟"苏灵儿"联系起来。
但如果她继续在琴音谷活动，以苏灵儿的身份跟越来越多的人打交道——迟早会有人把两件事串起来。
时间问题。
第五天下午，山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三丈，两侧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仔细看，那些花纹竟然是一排排音符的形状。门楣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琴音谷。
"到了！"方远兴奋地喊道。
苏灵儿站在石门前，抬头仰望。
石门后面是一条蜿蜒的石阶，延伸向山谷深处。山谷中传来隐隐约约的琴声——不是一首完整的曲子，而像是好几个人在同时练琴，各弹各的，此起彼伏。
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可以触摸。苏灵儿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的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这里就是天音阁总阁。
琴音谷。
她的新战场。
「检测到宿主进入天音阁总阁范围。灵气浓度：凌云城的4.2倍。灵力精纯度：极高。此地适合修炼任何属性功法。」
「温馨提示：此处金丹期以上修者至少十二人，元婴期一人。宿主暴露风险评估：中等偏高。建议保持低调，少说话，多微笑，多弹琴（虽然很难听）。」
苏灵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最后那句是多余的。
小灵的声音适时冒出：「主人，本灵检测到此处金丹期修者密度极高——平均每五十米一个。本灵建议你走路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你现在的眼神就像一个第一次进城的游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没见过世面。」
"我确实没见过一万年前的古琴。"
「那就更应该收敛点。你看那个九霄琴的眼神，跟前世第一次进五星级酒店大堂的表情一模一样。淡定，主人。你现在的人设是'青石镇来的安静散修'，不是'刚中彩票的暴发户'。」
苏灵儿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四人走到石门前，一名穿着浅蓝色道袍的女修从门侧的石亭中走出来。
"报上姓名和来意。"
"方远，青云观，参加第三期基础课程。"
"李茂，青云观，同上。"
"陈平，青云观，同上。"
"苏灵儿，散修，参加第三期基础课程。"
女修掏出一块玉牌，依次在四人面前扫过。玉牌微微发光，显示了四人的报名信息。
"确认无误。"女修点头，"沿着石阶往下走，谷底有接待处。会有人安排你们的住宿和课程。"
"多谢师姐。"四人齐声道谢。
走下石阶的时候，苏灵儿注意到两侧的岩壁上镶嵌着一排排萤石——但不是普通的青色萤石，而是散发着淡淡银白色光芒的灵力水晶。
这里的资源……真不是凌云城能比的。
走到谷底，眼前豁然开朗。
琴音谷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整个山谷呈椭圆形，直径大约两三里，四周被陡峭的山壁环绕，像一只巨大的碗。谷底建满了各式各样的建筑——有飞檐翘角的楼阁，有古朴典雅的庭院，还有几座造型奇特的圆形建筑，屋顶呈穹顶状。
最引人注目的是谷中央的一座高台——大约三丈高，台上放着一架巨大的古琴。
古琴长约两丈，琴弦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即使隔着这么远，苏灵儿也能感觉到那架琴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浩瀚、沉稳、像深海一样。
"那是天音阁的镇谷之宝——九霄琴。"方远在旁边低声解释，"据说是一万年前天音阁开山祖师用过的法器，能同时操控九种音波。不过已经很久没人能弹动它了。"
苏灵儿多看了一眼那架古琴——一万年前的法器，至今还能散发出如此强大的灵力波动。
天音阁的底蕴，比她预想的深得多。
四人来到接待处，登记了身份，领到了各自的住处牌。
苏灵儿被安排在东区的女修宿舍——一间两人合住的小院落。她推开院门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少女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苏灵儿愣了一瞬——那少女长得极好看。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但最让苏灵儿注意的不是她的长相，而是她身上的灵力波动——
炼气大圆满。
而且灵力精纯度极高，比方远那种小宗门弟子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你好。"紫衣少女放下书，朝她温和地笑了笑，"我叫楚湘。你也是来参加第三期基础课的？"
苏灵儿定了定神，回以微笑："嗯，我叫苏灵儿。请多指教。"
楚湘。
她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从修为来看，绝对不是普通人。
一个月的同居生活，从今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