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深度合作
手腕上的灵玑佩嗡嗡作响，像一只不耐烦的蜜蜂。苏晨从床上坐起来，窗外天色刚蒙蒙亮，远处传来凌云城第一声鸡鸣。
"系统？"
「灵石溯源分析报告已生成。888灵币已扣除。以下为分析结果概要——友情提示：建议宿主坐稳了再看。」
苏晨嘴角一抽。
一大早就被扣了888灵币，这系统比我前公司的财务还狠。
他下了床，没点灯，借着窗外的微光翻了翻灵玑屏幕。报告不长，但每一条都像一根针扎在心上。
小灵在旁边冒出一个Q版揉眼睛的表情：「主人，本灵伴刚睡醒就被拉来分析数据。温馨提示：早晨五点看悬疑报告，容易一整天精神紧张。建议先吃早饭再破案。」（Q版打哈欠）
你一个AI还需要睡觉？
「本灵伴有'模拟人类作息'模块。虽然不必要，但不模拟的话本灵伴会显得太卷——你们人类不喜欢太努力的AI。」
裂纹灵石来源追溯路径显示：该灵石在流通到钱大富手中之前，至少经过了三手转卖。第一手来源可追溯至凌云城东郊约五里处的一座废弃矿脉——灵力波动特征高度吻合。该矿脉在三十年前因产量枯竭被官方封禁，理论上应该灵气全无。
但灵石中的追踪阵法用的是一种非常规灵力纹路，不属于凌云城任何已知阵法师的手笔。
苏晨看了最后一行：
「分析结论：追踪阵法来源未知。矿脉灵力特征异常——建议进一步实地勘察。附加信息：该区域近十年无任何合法开采记录。」
一个废弃了三十年的矿脉，不应该有新产出的灵石。
除非……那里根本没废。
三十年前封禁的矿脉，地下还有人在搞事情——这波属实是"表面封禁，暗地开工"了。格局打开，幕后玩家深藏不露。
苏晨把报告存好，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来，远处的鸟叫声多了几声。
他站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青色短打。
今天有正事。
铺子开门的时候，小桃已经把货架擦了两遍。
"少爷，你今天起得好早。"小桃诧异地看他一眼，"而且表情很正常。"
"什么叫'表情很正常'？"
"就是没有皱着眉头跟便秘似的。"
苏晨决定不跟她计较。这丫头最近嘴越来越毒，一定是王铁柱带坏的。
他往柜台后面一坐，心里盘算着今天要做的事。
第一件事：钱多多应该会再来。昨天谈的是框架，今天大概要谈细节。他得把条件想清楚。
第二件事：东郊矿脉的事不能急。一个废弃三十年的矿脉，背后牵扯的势力可能不止影蛇一家。贸然过去等于打草惊蛇。
他想了想，用灵玑给李建国发了条消息——凌云城东郊废弃矿脉存在异常灵力波动，疑似隐蔽据点。请蓝星侧调取卫星遥感数据，看看那一带有没有异常热源。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刻钟，李建国回了：
「收到。已安排赵甜甜灵力探测卫星重点关注该区域。预计48小时内有初步数据。另：你注意安全。」
苏晨回了个"放心"。
然后他发现自己其实不太放心。
但面子得撑着。
钱多多来的时候，铺子里已经有了七八个客人。
他还是昨天那身暗红色锦缎长袍，腰间七八个储物袋叮当作响，走进来的时候笑容满面，像个走街串巷卖年画的。
"苏老板！"他一拱手，"昨夜回去想了一宿，觉得苏老板的条件——痛快。"
苏晨挑了挑眉："想了一宿？"
"做生意嘛，大事得慎重。"钱多多笑眯眯地在柜台对面坐下，"不过慎重完了就得行动。我今天来，是带了一份合作草案。"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卷玉帛——用灵力丝线织成的薄片，上面的字会自动发光。这玩意儿在凌云城相当于正式合同，比纸贵得多，也权威得多。
苏晨接过来扫了一眼。
核心条款很简单：万宝商会凌云城分部作为渠道代理，负责将杂货铺商品铺向西域三城（凌云城以西的青石城、流沙城、落霞城）。万宝每卖出一包收取5灵币渠道费，不碰货源、不碰定价、不碰售后。苏晨保留随时终止合作的权利。
下面还有一条苏晨昨天没提的补充条款——
"万宝承诺所有渠道环节可追溯，如有异常于24小时内通知苏晨。如有隐瞒，合作自动终止，万宝承担全部损失。"
苏晨指着那行字："这条是你自己加的？"
"当然。"钱多多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苏老板昨天说了'可追溯'，我回去一想——这不就是说，你信不过我嘛。与其让你信不过，不如我自己先表态。"
苏晨看着他。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一个筑基期的商修，在万宝商会做了十几年分部管事，不可能看不出苏晨的条件里有几层意思。但他不解释、不辩解、不讨价还价——直接把条件变成了自己的诚意。
这比任何花言巧语都管用。
"第一条试单。"苏晨说，"辣条200包、自热火锅50份、螺蛳粉50包。铺向青石城。"
钱多多的眼睛亮了。
"青石城？苏老板对西域市场有了解？"
"谈不上了解。"苏晨靠在椅背上，"但我知道青石城散修多、消费力强、辣条的口碑还没传过去。先占个坑，再慢慢铺。"
"定价呢？"
\"统一价。80灵币一包辣条，250灵币一份自热火锅，150灵币一包螺蛳粉。万宝代销价跟我铺子里一模一样——我不要你帮忙打价格战，我要你帮忙铺渠道。\"
钱多多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出了声。
"苏老板，你知道为什么我叔叔说你是条大鱼吗？"他指着那卷玉帛，"这种合作模式——不压价、不返点、不给万宝任何加价空间——只有两种人敢提。一种是蠢货，一种是货真的好到不用促销。"
他顿了顿："你显然不是蠢货。"
"多谢夸奖。"苏晨面无表情。
"所以这条我签。"钱多多掏出一枚灵石印章，在玉帛末尾按了一下。灵力光芒闪过，玉帛上的文字变成深金色——合同成立，双方灵力印记绑定，不可单方面篡改。
苏晨也按了自己的灵力印记。
手续完成。
「叮——检测到宿主签订正式渠道合作协议。合同金额：首批试单约36000灵币。友情提示：合同金额越大，违约风险越高。建议宿主保留所有交易凭证，并要求对方提供等值抵押。本系统可提供合同风险评估服务，仅需1888灵币。不要问为什么比鉴宝贵——法律咨询本来就比侦探贵。」
苏晨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有钱多多本人的灵力印记就够了。"他在心里回了一句，"你那合同评估服务，留着给下一个宿主吧。"
系统没再说话，但他隐约感觉到一阵尴尬的沉默。
钱多多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
"第一批货三天后铺到青石城。我会安排自己的人过去——不用那些不三不四的渠道。"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晨，"苏老板放心，万宝做生意三十年，靠的是口碑。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那就三天。"苏晨也站起来，"货准备好后我通知你来取。"
"好。"钱多多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影蛇的事，你查到什么了？"
苏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钱多多——那张圆胖的脸上笑容依旧，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那块灵石是从我叔叔手里流出去的。"钱多多的声音低了几分，"换句话说，影蛇盯的不只是你——是整个西域的灵植供应链。万宝在西域有十七个据点，如果这条蛇真的活了几十年，那我们的供应链早就被盯上了。"
苏晨点了点头。
"我查到了一点东西。"他没有透露细节，只说了一句，"东郊。"
钱多多的表情微微一变。
但他什么也没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苏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人知道的比他表现出来的多。但这不一定是坏事。在一场棋局里，对手越聪明，合作反而越安全。
因为聪明人怕死。
蠢货才天不怕地不怕。
下午的时候，苏晨去了一趟蓝星。
不是为了采购——是为了等赵甜甜的卫星数据。
他在出租屋里坐了两个时辰，喝了一瓶可乐、吃了两包辣条、翻了一遍手机上的新闻。蓝星那边的灵气浓度还是老样子，缓慢地在衰减，不仔细感受的话几乎察觉不到。
赵甜甜的消息在傍晚传来。
「东郊废弃矿脉区域，热源检测异常。地表无异常，但地下约300米处存在稳定热源，持续时间超过72小时。」
「初步判断：地下有人为活动痕迹。热源分布不符合自然地热特征，更接近灵力炉的发热模式。」
「灵力炉：一种以灵石为燃料的装置，通常用于矿脉开采或阵法驱动。凌云城官方已禁止在该区域使用。」
苏晨看着那行字，心里一片冰凉。
有人在地下活动。
不是一天两天——是至少三天以上。一个废弃了三十年的矿脉，地下300米处，有人在运行灵力炉。
他不知道那些人在干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
能在一个被封禁的矿脉里运行灵力炉的人，至少有两样东西：第一，足够的实力打破官方封禁的阵法；第二，足够的胆量不怕被发现。
影蛇。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回响。
他给李建国回了消息：「确认异常。暂不行动，继续监测。另：请帮我查一下三十年前凌云城东郊矿脉封禁的官方记录——谁封的、为什么封、封禁阵法的规格。」
李建国秒回：「已安排。48小时。你别一个人去。」
苏晨看着"你别一个人去"五个字，忽然觉得有点暖。
前世是个孤儿，没人管他去哪。现在穿越了，反而有人惦记着他的安全。
他回了个笑脸表情。
然后关了传送门，回到杂货铺。
铺子里的客人已经散了。小桃在算今天的账。
"少爷，今天收入……嗯，大概两千一百灵币。"她抬起头，"钱多多走了？"
"走了。合同签了。"
"哦。"小桃想了想，"那三天后第一批货出去，我们能赚多少？"
苏晨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辣条两百包、自热火锅五十份、螺蛳粉五十包——加在一起，这批货值三万六千灵币。扣掉万宝的渠道费，到手差不多三万四千两百五十灵币。
再加上铺子日常零售——如果口碑继续恢复的话，日入2000-2500灵币应该没问题。
"不少。"他说。
"那就好。"小桃继续低头拨算盘，忽然冒出一句，"少爷，你是不是又在心里算账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嘴角在往上翘。每次你算钱的时候嘴角都会翘起来，像偷到鸡的狐狸。"
苏晨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确实翘着。
"小桃，你以后别当丫鬟了。"
"那当什么？"
"当审计。"
小桃一脸茫然："什么是审计？"
"就是……专门盯着别人算账的人。"
"那不就是账房先生吗？"
"差不多。"
苏晨笑了一下，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钱多多今天的表现让他确认了一件事——万宝商会主动靠近他，不只是为了辣条的利润。他们在西域的供应链被影蛇盯上了，需要一个"不稳定因素"来搅局。苏晨就是那个不稳定因素。
换句话说，万宝在利用他。
但这没关系。
因为在商业世界里，被利用说明你有价值。只要你不被利用完就扔掉——只要你的价值持续增长——那么"被利用"本身就是一个安全网。
苏晨在前世学到的最重要的商业课就是这个：
不要怕被别人看中。怕的是没人看中你。
他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
《听风引》的灵力丝线又探了出去——这一次，他没有往东边延伸。他往铺子周围探了一圈。
巷口那个炼气三层的监视者还在。但今天他的灵力波动明显比昨天弱了一点——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收到了什么指令在收手。
苏晨没有深究。
他收回灵力丝线，睁开了眼睛。
三天后，第一批货要出城。
青石城，散修聚集地，辣条还没传过去。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不只是生意上的开始，更是一个信号：苏晨的棋盘，正式从凌云城扩展到了西域。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
但他知道，路是走出来的。
风从铺子门口吹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远处的凌云城钟楼敲了六下，夕阳在城墙后面缓缓沉下去。
小桃收拾完柜台，端了两碗热粥过来。
"少爷，吃饭了。"
苏晨接过碗，喝了一口。
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
但心里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