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暗流涌动
灵玑佩震了三下。
苏晨从碗里抬起头，粥已经凉了。小桃在后院洗碗，水声哗哗的，间或传来王铁柱哼小调的声音——这人最近迷上了沧澜的民谣，五音不全还唱得特起劲。
他点开灵玑屏幕，李建国的头像在闪。
"苏晨同志，卫星数据更新了。"
李建国的声音从灵玑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熬夜加班特有的沙哑。背景里隐约有人在讨论什么，像是会议室。
\"东郊矿脉地下热源，最新探测结果——范围比上次扩大到了三倍。\"
苏晨放下筷子。
"三倍？"
"对。上次是地下三百米、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热区。现在——"李建国顿了一下，翻了翻什么，"热区扩展到直径一百五十米，深度延伸到五百米。而且频率数据赵甜甜做了分析，她说那个节奏……不像自然形成的。"
苏晨没说话。
自然形成的地热源——比如岩浆或者灵脉涌动——频率是不规则的，有涨有落，像呼吸。但他在听风引里感知到的那种波动，是规整的、机械的，间隔精确到秒。
像心跳。
不对——像机器。
"赵甜甜怎么说？"
"她说像某种大规模灵力抽取装置。"李建国的语气很平静，但苏晨听出了那层底下的紧张，"而且运行时间已经超过一百二十小时。如果是灵石开采，五天不间断运转——产量不会小。"
苏晨在心里算了一下。
三十年前封禁的矿脉。苏家别院系统性扫货找货源。影蛇在暗中操控赵天阳搞信息战。东郊矿脉地下出现大规模灵力波动。
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那座废弃矿脉里搞大动作。
"二号订单的情况呢？"苏晨换了个话题。
"正在走审批流程。量是一号的五倍——辣条五十万包、泡面五万桶、可乐两万五千瓶、自热火锅五千份、螺蛳粉五千包。"李建国报了一串数字，"赵甜甜那边需要更多的辣条做对照实验，她的灵力有序态结构论文被上面批了'继续深入'。"
"五倍的量——"苏晨嘴角抽了一下，"蓝星那边采购没问题？"
"产量管够。2080年的自动化生产线，你下单就行。"李建国语气轻松了些，"不过结算金额会比较大。按上次的成本价算，大概二十一万灵币左右。成本价，不加利润。"
苏晨沉默了两秒。
二十一万灵币的成本——听起来很多，但以他现在的余额来说，拿得出来。而且这笔钱花出去，换回来的是国家层面的支持和信任。
"行。我这边备货需要几天，你先把采购清单发过来。"
"已经发了。"李建国笑了笑，"你灵玑上应该收到了。另外——修管总局的意思是，这次可以走正式的国采通道，手续更规范，也有利于后续扩大合作规模。"
苏晨点开灵玑，果然一条消息弹出来。密密麻麻的采购清单，每一项都标注了规格、数量和蓝星出厂价。
他扫了一眼，大致心里有数。
挂断通讯后，苏晨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后院的水声停了。小桃端着一摞干碗走进来，看到苏晨的表情，脚步放轻了些。
"少爷，出什么事了？"
"没事。"苏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就是明天得去蓝星大采购。二号国家订单启动了——量挺大的。"
小桃眼睛一亮："又要赚一大笔？"
"赚不赚另说。"苏晨笑了笑，"主要是……得让一些人知道，万界杂货铺的货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小桃没听懂，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苏晨走出铺子，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凌云城的夜晚凉风习习，远处城墙上嵌着的萤石散发出青色的光晕，将城墙的轮廓勾勒成一条沉默的长龙。
他运转听风引。
灵力丝线像蜘蛛丝一样探出去，沿着铺子周围的石板路、墙根、屋顶，一一扫过。
巷口。苏晴安排的那个监视者还在——炼气三层，灵力波动平稳，没有任何异常。苏晨在心里给这个人打了个标签：自己人。
东边。四五里外。
那个热源还在运行。
这一次，苏晨的听风引捕捉到了更清晰的信号——热源的频率比昨天又快了一点。不是自然衰减的那种加快，而是……加速运转。
像有人在加大力度。
他收回灵力丝线，深吸一口气。
回到铺子里，小桃已经把柜台擦干净了，正在整理货架上的货物。王铁柱从后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自己煮的面条，面条上卧着一个煎蛋——用掌心灵火煎的，边缘焦黄，中间溏心。
"苏总，明天去蓝星？"王铁柱一边吃面一边问。
"嗯。大采购。"苏晨坐到柜台后面，"铁柱哥，你对东郊那座矿脉了解多少？"
王铁柱放下筷子，想了想。
"三十年前封禁的？修管总局档案里有记录——东郊灵石矿脉，品质中下，开采了大概十年就枯竭了，后来封了。封禁原因写的是'灵脉枯竭导致地质不稳定'。"他挠了挠头，"但赵甜甜说那个热源不像枯竭矿脉能产生的。"
"对。"苏晨点了点头，"枯竭矿脉不会有持续五天不间断的热源波动。而且频率太规整了。"
王铁柱皱眉："苏总你是说——有人在下面搞事？"
"不是'有人'。"苏晨纠正道，"是'有组织'。大规模灵力抽取装置，持续运转一百二十小时，热区扩展到直径一百五十米——这不是一两个人能做到的。"
他停了一下，看着王铁柱。
"铁柱哥，你觉得苏家有没有可能？"
王铁柱愣了一下，面条挂在嘴边忘了吸。
"苏家？"他放下碗，认真想了想，"苏家有这个实力——筑基大圆满的家主、二长老筑基中期、还有若干筑基初期的嫡系。但……他们在凌云城做正经生意，为什么要跑到东郊废弃矿脉搞地下开采？"
"因为那座矿脉里有东西。"苏晨的语气很淡，但眼神很沉，"不是普通灵石。是某种……需要封禁的东西。"
王铁柱沉默了。
他虽然一根筋，但不代表笨。苏晨的意思他听明白了——三十年前封禁矿脉的原因，可能不是"灵脉枯竭"。
"那苏晴二姐呢？"王铁柱问，"她今天特意来提醒你矿脉的事，说明苏家也在关注。"
"苏家内部不统一。"苏晨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苏远山大概知道一些内情，但不愿意告诉我。苏浩在暗中搞自己的小动作——拉拢旁支、搜集情报。苏晴被派去查赵天阳事件，说明苏远山至少在表面上想搞清楚真相。"
他顿了顿。
"但问题是——苏家到底有多少人在参与东郊矿脉的事？苏远河掌管外务和商业，他知道多少？苏浩拉拢的那些旁支，和影蛇有没有关系？"
王铁柱听得头大："苏总，这关系太乱了。"
"乱就对了。"苏晨笑了，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越乱说明越有猫腻。如果一切都清清楚楚，反而没意思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凌云城的夜不像蓝星那样灯火通明——只有每隔十步嵌着的萤石，散发着微弱的青色光芒。偶尔有飞剑划过天际，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力尾迹。
苏晨看着那道尾迹消失在黑暗中，忽然想起苏晴今天说的话。
"你比我想的有意思。"
有意思。
从小到大，这大概是他听过的最中性的评价。不是"废物"，不是"可怜虫"，不是"六少爷怎么还活着"——而是"有意思"。
一个筑基中期的苏家二姐，特意跑来告诉一个炼气中期的小商贩三条情报，然后说他"有意思"。
她在试探。
或者说——她在评估。
评估苏晨值不值得苏家投入资源。评估这个被赶出家门的废物六少爷，到底有没有被重新拉回家族轨道的价值。
苏晨不想被拉回去。
但他也不介意利用苏家的资源——前提是不被控制。
"少爷。"小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该睡觉了。"
苏晨转过身，看到小桃抱着一床被子站在柜台旁边，王铁柱已经吃完面在刷碗了。
"明天不是要去蓝星吗？早点休息。"小桃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意味——这丫头最近越来越像管家婆了。
苏晨忍不住笑了。
"行。听小桃大人的。"
他回到后院的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去蓝星。大采购。二号国家订单。
东郊矿脉的热源还在加速运转。
苏晴在暗中护着他。
叶清霜帮他查了母亲的往事。
凌薇在琴音谷等他回去。
楚湘的来历还是一个谜。
影蛇在暗处盯着。
苏浩在家族内部拉拢势力。
所有的事情都像一张网——每一根丝线都在收紧。
苏晨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来。
他想起前世——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看商业计划书，被领导抢功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一条鱼，被网在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里。
现在他也被网着。
但这一次——网里有光。
有小桃的笑声。有王铁柱的"苏总好"。有叶清霜的"闭嘴"。有凌薇的"我等得起"。有苏晴的"你比我想的有意思"。
这些光，比任何灵币都值钱。
苏晨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
后院里，王铁柱正在打一套拳——筑基大圆满的灵力随着拳风涌动，将周围的空气搅出一圈一圈的涟漪。那动静大到苏晨在屋里都能感觉到地板在震。小桃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观摩，手里捧着一碗灵米粥，时不时被拳风掀翻勺子里的粥。
"铁柱哥！"苏晨推开门，揉着眼睛，"你能不能去远点打？我屋里灰都被你震下来了。"
王铁柱收拳，嘿嘿一笑："苏总早。"
苏晨洗漱完毕，三两口喝完粥，拍了拍手。
"走。去蓝星。"
他打开传送门——两扇门中的一扇，持续两小时，够用了。
蓝星侧。
灵力管理分局后院，赵甜甜已经在等了。
"二号订单的采购清单我优化过了。"她推了推眼镜，递过来一块灵力平板，"辣条五十万包分三批采购，每批间隔两天——避免蓝星市场出现异常波动。泡面和可乐可以一次性采购，产量充足。"
苏晨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自热火锅和螺蛳粉呢？"
"自热火锅产能有限，五千份需要一周备货。螺蛳粉可以走紧急通道，三天内到齐。"赵甜甜的语气像在念实验报告，"另外——我需要你多采购一些辣椒酱。上次你带回来的那个样品，灵力光谱分析显示火灵力浓缩度是辣条的五倍。"
苏晨挑眉："你要辣椒酱做什么实验？"
"对照组。辣条的灵力有序态结构已经被充分研究了，辣椒酱的浓缩火灵力可能有不同的微观结构。"赵甜甜推了推眼镜，"如果能搞清楚浓缩火灵力的排列规律，也许能找到人为制造'有序态'的方法。"
苏晨心里一动。
人为制造有序态——换句话说，就是人为改造灵根。
赵甜甜不知道她刚才说的话意味着什么。但苏晨知道。
辣条能让小桃从"凡人"变成"下品灵根"。如果能找到人为制造有序态的方法——那就不仅仅是卖零食赚差价的问题了。
那是改变整个修仙世界根基的技术。
"行。"苏晨把平板还给赵甜甜，"辣椒酱我多带。你的实验需要什么支持就说。"
赵甜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苏晨站在灵力管理分局的院子里，看着赵甜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天空是蓝星特有的灰蓝色——灵气复苏后的天空比前世更通透，远处偶尔有御剑飞行的身影划过，不超过五百米限高。
他深吸一口气。
蓝星的空气里带着一丝微弱的灵气——比沧澜稀薄十倍，但确实存在。五十年前的灵气复苏，让这个世界从普通的科技社会变成了一个……不太正常的社会。
修仙和科技并存。灵力支付和蓝星信用体系共轨。御剑飞行和灵力摩托同路。
而他——苏晨——是唯一一个能在这两个世界之间自由穿梭的人。
不对。
是唯一一个能在这两个世界之间"做生意"的人。
"苏晨同志。"
身后传来李建国的声音。苏晨转过身，看到李建国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身后跟着两名年轻修士——都是炼气后期，穿着便服，但走路的姿态明显受过训练。
"采购流程已经走完了。"李建国递过来一份灵力文件，"第一批货——辣条二十万包、泡面两万桶、可乐一万瓶，三天内到齐。成本走国采通道，总计约八万四千灵币。"
苏晨接过文件，签了字。
"还有一件事。"李建国压低了声音，"修管总局想安排一次面谈——关于东郊矿脉。赵甜甜的分析报告已经提交上去了，上面很重视。"
苏晨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你方便的时候。"李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先把二号订单搞定。矿脉的事……慢慢来。"
苏晨看着李建国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慢慢来。
所有人都在说"慢慢来"。叶清霜说"等"。李建国说"慢慢来"。苏晴说"有事找我"。
但东郊矿脉的热源在加速运转。
影蛇在暗中操控赵天阳搞信息战。
苏浩在家族内部拉拢势力。
三十年前封禁的矿脉，地下五百米处，某种大规模灵力抽取装置正在日夜不停地运转。
没有人知道它在抽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它还要抽多久。
苏晨握紧了拳头。
他不是那个人。叶清霜说得对——炼气中期，在凌云城连赵天阳都能欺负他，更别提什么影蛇、矿脉、万剑宗巡查使了。
但他是唯一一个能跨世界运输物资的人。
蓝星的工业产能——五十万包辣条、五万桶泡面、两万五千瓶可乐——这些东西三天内就能备齐。
沧澜的灵石和修炼资源——一块下品灵石带回蓝星能换不少灵币。
他是两界之间唯一的桥梁。
而桥梁——不需要最强。
只需要足够结实。
苏晨深吸一口气，打开传送门，回到了沧澜。
铺子里，小桃正在招待客人——一个穿灰衣的散修，买了两包辣条和一桶泡面，结账的时候多看了货架上的自热火锅两眼。
"那个——多少钱？"
\"二百五十灵币一份。\"小桃笑眯眯地回答。
散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只买了辣条和泡面，付了二百六十灵币走了。
苏晨看着散修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走到柜台后面，打开灵玑，调出东郊矿脉的卫星热力图。
热源还在运转。
频率比昨天又快了百分之三。
他盯着那张热力图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屏幕，抬头看着天花板。
"系统。"
「在呢。宿主有什么吩咐？本系统最近闲得发慌，建议购买「高级情报收集服务」，仅需8888灵币。附赠三份随机世界情报。注：不含解读费。」
苏晨嘴角抽了一下。
"我问你——东郊矿脉那个热源，你鉴宝功能能分析吗？"
「可以。距离太远，基础鉴宝无法穿透五百米岩层。」系统的语气一本正经，「建议宿主升级万界鉴宝至高级版——解锁深层穿透扫描功能，仅需5000灵币。限时优惠，买一送……不送。」
"你这是优惠？"
「通货膨胀很严重的，宿主。本系统也要吃饭。」
"你一个系统吃什么饭。"
「精神食粮。宿主的每次消费都是本系统的精神愉悦来源。」
苏晨翻了个白眼。
但他没有拒绝。
"行。五千灵币，升级鉴宝。"
「收到。万界鉴宝升级中……升级完成。深层穿透扫描功能已解锁。宿主可以对东五百米深度内的灵力源进行详细分析。建议配合听风引使用，效果更佳。」
苏晨闭上眼睛，运转听风引，同时激活了升级后的鉴宝功能。
灵玑屏幕角落里，小灵冒出一个Q版眯眼的表情：【主人，深层穿透模式已就绪。温馨提示：如果地下真有什么活物，建议您做好心理准备——万一本灵伴检测到的东西超出预期，您的心脏可能承受不住。】（Q版推眼镜）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本灵伴只说实话。吉利属于增值服务，另收费。】
这一次——他感知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热源深处，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被掩盖的灵力波动。
不是灵石。
不是地热。
也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修炼资源。
那是一种……像是心跳的波动。
不——不是心跳。
是某种活物的灵力残留。
苏晨猛地睁开眼睛。
东郊矿脉地下五百米——有活的东西。
或者说——曾经是活的东西。
灵玑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小灵的Q版表情难得收敛了笑意，声音压低了几分：【主人，本灵伴的建议是——今晚别一个人去。】（Q版认真脸）
苏晨盯着屏幕上的Q版看了两秒。
放心。我还没活够。
【……那就好。】小灵的表情切换成一个撇嘴的样子，【毕竟本灵伴还没攒够退休金，换宿主太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