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洗髓决定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杂货铺的门前已经凝起了一层薄薄的露珠。苏晨推开铺门，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昨晚他几乎没睡好。
赵天阳那张脸一直在脑子里晃——那种"我看上你了"的笑容，那种拍肩膀时故意加重的力道，还有那句"三百灵币。明天这个时候我来收。"
三百灵币确实不多。问题是这三百灵币背后的东西——面子、试探、还有得寸进尺的可能性。
小灵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懒洋洋地响起：「宿主，你纠结一整晚了，跟个连续剧似的。要我说，要么交钱，要么打脸，选一个很难吗？(*￣m￣)」
打脸？我现在炼气初期、伪灵根，拿什么打脸？用脸去打别人的拳头吗？ 苏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毒舌AI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哦对，忘了宿主你才刚开始洗髓，还是个'普通人里垫底的那种'。」小灵的语气里满是嫌弃，「那建议宿主苟住。被收保护费虽然丢人，但被打就是社死了哦~」
闭嘴。 苏晨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少爷！"小桃从后院端着一碗热粥跑过来，"你起这么早？"
"睡不着。"苏晨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米粥还是那个清得能照见人影的味儿。他一边喝一边扫了一眼铺子——昨天叶清霜搬走大量货后，货架空了大半，只剩下零零散散几包辣条和几桶泡面。
得补货了。但今天恐怕来不及。
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赵天阳不会轻易放过他。
"小桃。"苏晨放下碗，语气认真起来，"今天如果有人来找麻烦，你就往后院跑，别出来。"
小桃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又是昨天那个人？"
"不一定。但以防万一。"苏晨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少爷我有办法。"
小桃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但那双大眼睛里的担忧怎么也藏不住。
——
日头渐渐升高。
苏晨坐在柜台后面，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台面。铺子安安静静的，门口的阳光在地上画出一片暖黄色的矩形。
他在等。
小灵又冒了出来：「宿主，你坐这摆造型呢？手指敲台面是在打摩斯密码求救吗？」
我在等人。
「等反派上门。」小灵纠正道，「宿主你这心理素质还行，就是表情管理差点意思——明明心里慌得一批，非要装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行行行，本灵不打扰宿主装逼了。」小灵的声音消失了。
大约辰时三刻——也就是上午九点多的样子——铺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苏晨抬起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来了。这反派的出场时间掐得比闹钟还准。
小灵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哇哦，四个人！赵天阳还升级了阵容，加了个疤脸壮汉。宿主，这阵容你能打几个？(⊙_⊙)」
零个。
「……宿主你倒是诚实。」
门被人推开了。不是赵天阳一个人，而是四个人。
领头的还是赵天阳，今天换了一身更花哨的锦袍，腰间那把短剑也擦得锃亮。身后跟着三个小弟——比昨天多了一个，是个脸上有道疤的壮汉，光看块头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哟——"赵天阳走进来，目光在空荡荡的货架上扫了一圈，"小兄弟，生意不错啊，货都卖空了？"
苏晨站起身来，脸上挂起了那副招牌式的笑容："赵公子早。货是卖空了，但还没补上——赵公子要是想买，过两天再来？"
赵天阳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优越感。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他在昨天坐过的那把凳子上又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昨天说的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
铺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苏晨看着赵天阳，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底的温度已经降了几分。
"赵公子。"他说，声音不急不缓，"三百灵币一个月，不多。但我有个问题——交了这三百灵币，赵公子能保证什么？"
赵天阳挑了挑眉："保证没人来你铺子闹事。"
"那如果下个月赵公子说涨价到五百呢？"
赵天阳的笑容僵了一瞬。
苏晨继续说："再下个月涨到一千？我这铺子辛辛苦苦赚的，全给赵公子交保护费了——那我还开什么铺子？"
沉默。
铺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赵天阳的脸色慢慢变了。那种懒洋洋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沉的表情——就像暴风雨来临前压在天边的乌云。
"小兄弟。"他站起身来，声音低了几度，"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苏晨。
"我赵天阳，跟你好好说话——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有那个金丹期的大客户撑腰，就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苏晨没退。
他心里清楚——退一步就等于示弱，示弱就等于任人宰割。前世的经验告诉他，面对这种人，你越怂他越来劲。
但他也知道，自己炼气初期的修为，在赵天阳面前就像个鸡蛋碰石头。
"赵公子误会了。"苏晨依然笑眯眯的，"我没有不把赵公子放在眼里的意思。就是想搞清楚——这笔钱交了之后，我能得到什么。做生意嘛，讲究个物有所值——"
"够了！"
赵天阳猛地一挥手——
"砰！"
柜台旁边的一排货架被他一巴掌拍翻了。几包辣条和泡面哗啦啦地散了一地，灰尘扬起来，在阳光里飘浮着。
"我跟你好好说话，你不听。"赵天阳的脸色铁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身后的三个小弟同时往前踏了一步。
苏晨的心跳加速了。但他脸上的表情没变——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
"赵公子。"他说，声音依然平稳，"你砸我的铺子——就不怕叶仙子知道了不高兴？"
赵天阳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阴狠的表情："叶清霜？她一个凌云宗的内门弟子，能天天守在你这破铺子里？"
他抬手又是一巴掌——
"砰！"
另一排货架也被拍翻了。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赵天阳盯着苏晨，"要么每个月交三百灵币，要么——这铺子，我见一次砸一次。"
他示意身后的壮汉小弟："给我砸。"
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伸手就去抓货架上剩下的泡面——
小灵的声音突然响起：「宿主！他要动泡面！那是本灵最爱的红烧牛肉味！╰_╯」
你一个AI还挑口味？
"轰！"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铺子外面压了进来。
那力量沉重得像一座山，直接砸在了赵天阳和他三个小弟的身上。
壮汉的手还没碰到泡面桶，整个人就僵住了。他的脸色从得意变成了惊恐，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赵天阳更惨——他连站都站不稳了，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铺子里的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苏晨感觉到一股冷冽的气息从门口弥漫进来——那种气息他太熟悉了，清冷得像凌云山顶终年不化的雪，锋利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小灵的声音瞬间切换成崇拜模式：「来了来了！叶仙子驾到！宿主你的大客户兼救命恩人来了！本灵激动得代码都在颤抖！(☆▽☆)」
门口站着一个人。
叶清霜。
她今天没穿那身素白长裙，而是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腰间的银白长剑依然挂在老位置。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但此刻那道光没有给人温暖的感觉——反而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冰冷。
她的目光扫过铺子里的狼藉——翻倒的货架、散落的商品、还有跪在地上的赵天阳。
"我是不是来晚了？"她问。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
赵天阳跪在地上，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股金丹期的威压压得他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开口了。
"叶、叶仙子……"他勉强挤出几个字，"这、这是误会——"
"误会？"叶清霜走进铺子，每一步都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但赵天阳的脸色随着她的靠近越来越难看。
她走到赵天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这铺子你见一次砸一次？"
赵天阳浑身发抖。
金丹中期的威压，对一个炼气后期的修者来说，就像一座山压在蚂蚁身上。差距太大了，大到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我、我……"赵天阳的声音在颤抖，"我不知道叶仙子会来——"
"我来不来，是你的事。"叶清霜的声音冷得像刀子，"但这铺子——是我在罩的。你砸它，就是不给我面子。"
她微微弯下腰，凑近赵天阳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下一次——你再出现在这方圆百丈之内，我保证你的修为会倒退一个大境界。"
赵天阳的脸色已经不是白了——是灰的。
"滚。"叶清霜直起身来，吐出一个字。
那股威压忽然消失了。
赵天阳像是被解除了定身术一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铺子。三个小弟也跟着跑了，那个壮汉出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
铺子里安静了下来。
苏晨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四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小路上，嘴角终于忍不住往上翘了。
"叶仙子。"他说，"你来得可真及时。"
叶清霜没理他。她扫了一眼铺子里的狼藉——翻倒的货架、散落一地的辣条和泡面，还有被拍出裂缝的柜台。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让你交就交。"她说，"三百灵币又不多。"
苏晨笑了："交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我知道。"叶清霜打断他，"所以你没交，我来了。"
苏晨一愣。
叶清霜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里，难得地闪过了一丝别的情绪。
"我说过——有事找我。"她说，"你非得自己扛。"
"我没——"
"你心里在算赵天阳的后台有多硬，在想自己炼气初期打不过人家，在盘算要不要先交钱再找机会报复。"叶清霜的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的想法全写在脸上了。"
苏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这女人……观察力是不是太强了点？
小灵憋着笑：「宿主，你的想法全写在脸上了——被看穿了！社死现场！ᕦ(ò_óˇ)ᕤ」
……你到底是哪边的？
「本灵站在事实那一边。」
"行了。"叶清霜转身走向门口，"赵天阳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背后有人——虽然不是什么大势力，但对你来说够麻烦的。"
"谁？"苏晨追问。
叶清霜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你暂时不需要知道。知道了也没用——你打不过。"
这话扎心了。
苏晨苦笑着摸了摸鼻子："那我该怎么办？"
"变强。"叶清霜说完这两个字，身形一闪——直接御剑飞走了。
苏晨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天边那道越来越远的剑光，半天没说话。
变强。
说起来简单。他现在炼气初期、伪灵根，连最基础的火球术都放不出来。在凌云城这个修者遍地走的地方，他就是个活靶子。
"少爷！"小桃从后院跑出来，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胳膊，"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那、那个人怎么突然就跑了？"
"有人帮忙。"苏晨拍了拍她的头，"没事了。"
小桃仰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少爷，我们……我们要不要搬走？搬到城里去？城里面应该安全一点——"
苏晨沉默了一会儿。
搬走？不是不可以。但城里的铺租贵得离谱，而且凌云城内有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搬进去不一定比城外好。
更何况——他的传送门出口就在铺子后院。搬走了，两界贸易就断了。
"不搬。"苏晨说，语气很坚定，"就在这儿。"
"可是——"
"放心。"苏晨蹲下来，平视着小桃的眼睛，"少爷我有办法。"
小桃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少爷说"有办法"的时候，她总觉得是真的有办法。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办法"到底是什么。
——
傍晚。
苏晨坐在柜台前，看着灵玑上的数字发呆。
余额：156806灵币。没有变化——今天没有交易，赵天阳砸翻的货架损失也不大，几包辣条而已。
但他的心情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晚上，他还在美滋滋地数钱——十五万灵币，按汇率算七百多万，前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
今天呢？一个炼气后期的地头蛇，就能把他逼到无路可退。
如果不是叶清霜及时赶到……
苏晨不敢往下想。
"系统。"他在心里说，"洗髓。我现在就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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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灵在旁边煽风点火：「宿主你看，系统都看不下去了。要不先买个情绪管理课？(￣y▽￣)~*」
苏晨直接无视了这一人一系统的双簧。
"我说洗髓。"苏晨打断它，"费用从我余额里扣。"
系统沉默了两秒。
「洗髓费用：五百灵币。洗髓险：两百灵币。合计：七百灵币。确认扣除？」
"确认。"
「叮——扣除成功。余额：156106灵币。洗髓准备中……预计三十分钟后开始。请宿主找一个安静、安全、不会被打扰的地方。洗髓过程持续约一个时辰，期间宿主将处于极度痛苦状态——本系统再次温馨提示：别叫太大声，会吓到邻居。」
苏晨翻了个白眼。
他站起身来，走到后院。
"小桃。"他说，"我要闭关一会儿——大概一个时辰。你守在铺子前面，不管谁来了都说我不在。"
小桃虽然不知道少爷要做什么，但她从来不会多问。她点了点头："好。少爷放心，我守着。"
苏晨走进后院最里头的一间小屋——这是原身以前的卧室，又小又破，但胜在安静。
他关上门，盘腿坐在地上。
三十分钟。
他的心跳有点快。不是害怕——好吧，也有点害怕。系统说洗髓过程"堪比被十只灵兽同时踩肚子"，听起来就不太妙。
但他更期待。
炼气初期。伪灵根。这个身份困了他太久了——从穿越到现在，快十天了，他一直靠着脑子和系统在两个世界周旋。
但脑子不是万能的。赵天阳那一巴掌拍翻货架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在这个世界，没有实力，再多的钱也只是给别人准备的。
他需要变强。
"系统。"他在心里问，"洗髓之后——我的灵根能变成什么？"
系统的声音难得正经了一次：「伪灵根→下品灵根。成功率：62%。失败后果：白疼一场，灵根不变，费用不退。本系统温馨提示：建议宿主默念"我一定能成功"——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能分散注意力。」
苏晨忍不住笑了。
这破系统……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来吧。
远处的天空中，夕阳正在缓缓下沉，把凌云城的轮廓染成金红色。杂货铺门口，小桃搬了把小凳子坐在那儿，两只手托着腮帮子，安安静静地守着。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铺子里的货架还歪歪扭扭地倒着，散落的商品也没人收拾。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后院那间小屋里，一个炼气初期的年轻人，正在经历他穿越以来最痛苦的一个时辰。
而等他出来的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