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赵天阳上门
后院传来窸窸窣窣的搬箱子声。
苏晨揉着眼睛推开后门，只见小桃正把最后一箱辣条码好——二十箱整整齐齐地堆在后院的石台上，像一座小山。
灵玑佩在腰间亮了一下，小灵的声音冒出来：「主人早安。本灵伴检测到后院堆积物资总量约三吨，价值十万一千灵币。温馨提示：您的后院已经从杂货铺升级成了物流中转站——就是地盘还是那么小。」
屏幕上弹出一个Q版捂嘴偷笑的表情。
苏晨没好气地按了按灵玑：「少废话。」
"少爷早！"小桃回头冲他笑，脸蛋红扑扑的，"我按你说的分好了——辣条二十箱每箱五十包，泡面二十箱每箱十桶，可乐四箱每箱二十五瓶。"
苏晨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行。"
他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看天色。晨光从东边的山头透过来，照在铺子门口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上——"万界杂货铺"五个大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今天是个大日子。
十万一千灵币的单子，今天交割。
"小桃。"苏晨打了个哈欠，"煮碗泡面，我垫垫肚子。今天有大活儿。"
"好嘞！"
小桃手脚麻利地架锅烧水，苏晨则坐在柜台前盘算着今天的账。
叶清霜的订单——一千包辣条、两百桶泡面、一百瓶可乐，总价十一万一千灵币。首付五万已经收了，今天取货时补齐差额六万一千。
加上之前的欠款——之前那单的九千五百六十灵币——叶清霜今天总共要付七万零五百六十灵币。
全部到账的话……苏晨心算了一下。
当前余额八万六千多。加七万多——十五万六千灵币左右。
传送门4级需要六十万。差距还很大。但至少，又迈了一大步。
"少爷，面好了！"
小桃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放到他面前。红烧牛肉的香味弥漫开来，苏晨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开吃。
刚吃到一半——
铺子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苏晨耳朵一动。这脚步声太轻了，轻得像是踩在云上——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铺子门口站着一个人。
叶清霜。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色的长裙，腰间挂着那柄标志性的银白长剑。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但那张脸还是冷的。冷得像凌云山顶终年不化的雪。
"叶仙子。"苏晨堆起笑容，"来得真早。货都备好了，随时可以搬。"
叶清霜没说话。她扫了一眼铺子里的货架，又看了看后院堆成小山的箱子，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一千包？"
"一千包。一包不少。"苏晨拍了拍胸脯，"两百桶泡面、一百瓶可乐，也都在。"
叶清霜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储物袋——巴掌大小，但苏晨知道里面的容量远不止此。
"差额。"她将储物袋放在柜台上，"六万一千灵币。加上上次欠的九千五百六十——一共七万零五百六十。你点点。"
苏晨拿起储物袋，灵识探入——整整齐齐的灵币堆在里面，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七万零五百六十。一分不少。
"叶仙子办事就是靠谱。"苏晨笑眯眯地把储物袋收好，"我去搬货？"
"不必。"叶清霜抬手一挥——后院那二十几箱货物瞬间消失，被收入了她自己的储物法器中。
苏晨看得眼热。这就是金丹期修士的储物法器——容量大、速度快，比他那个系统附赠的五立方储物空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对了。"叶清霜转身要走，忽然停住脚步，"铺子最近……有没有人来找麻烦？"
苏晨一愣："没有啊。怎么了？"
叶清霜沉默了一瞬。她的目光扫过铺子四周，像是在确认什么。
"凌云城外不安全。"她说，"你一个炼气初期的……在外面开铺子，迟早会被人盯上。"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叶仙子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叶清霜打断他，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只是提醒你一句。有事找我。"
说完，她身形一闪——直接御剑飞走了。
苏晨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天边那道银白色的剑光越来越远，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叶清霜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她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少爷？"小桃从铺子里探出头，"仙子走了？"
"走了。"苏晨转过身，脸上又挂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走，进屋数钱去。"
——
灵币入账的感觉是真的好。
苏晨坐在柜台前，看着灵玑上的余额数字跳动——从八万六千多一路飙升到十五万六千八百零六。
十五万六千灵币。
前世他做销售的时候，一个月工资到手四千多。四千多块，在蓝星连个像样的房租都付不起。
现在呢？穿越不到十天，手握十五万灵币。按汇率算——那就是七百多万。
七百多万。
他前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
苏晨看着灵玑屏幕上那个亮闪闪的数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少爷，你又在傻笑了。"小桃端着一碟瓜子走过来，"笑什么呢？"
"数钱。"苏晨接过瓜子嗑了一颗，"人活着最快乐的事，就是数钱。"
小桃歪了歪脑袋："比吃泡面还快乐？"
"比吃泡面还快乐。"
"那比吃辣条呢？"
苏晨想了想："差不多。"
小桃咯咯笑了起来。
铺子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斑。苏晨嗑着瓜子，脑子里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叶清霜这单完成了。接下来是她的月供——每个月一千包辣条的稳定收入，八万灵币。
凌云宗那边的试用订单如果效果好，后续可能还会追加。
蓝星的国家渠道也搭上了——以后补货方便多了。
传送到4级需要累计净利润六十万。按现在的收入速度，大概三个月左右能到。
"少爷。"小桃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咱们铺子是不是该招个人？"
"招人？"
"嗯。"小桃掰着手指头数，"现在就我一个人看铺子、搬货、记账……忙的时候根本顾不过来。要是以后生意更大了——"
"行啊。"苏晨点了点头，"等过段时间稳定了，我看看能不能招个帮手。"
小桃开心地点了点头，继续嗑她的瓜子。
苏晨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样子，忽然想起了叶清霜刚才说的话——"凌云城外不安全。"
他转头看了看铺子外面。
万界杂货铺位于凌云城外东南方向三里。方圆一里内只有两户凡人——一户是打柴的老周头，一户是种地的刘婶。再远一点就是荒野和山林了。
确实偏僻。确实不安全。
但苏晨不怕。他有传送门——大不了跑路回蓝星。
不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修为。炼气初期。伪灵根。
在凌云城这个修者遍地走的地方，炼气初期基本等于废物。叶清霜是金丹中期、凌云宗内门弟子——整个凌云城的地盘上，她的面子够大。有她罩着，一般没人敢动。
但如果叶清霜不在呢？
苏晨皱了皱眉。
他想起了一件事——前世做销售的时候，领导教过他一句话："客户就是你的靠山。靠山不在的时候，你得有自己的腿。"
他现在有靠山——叶清霜。但他自己这双腿……太弱了。
洗髓。必须尽快洗髓。
系统说洗髓费用五百灵币，加洗髓险两百灵币——总共七百灵币。以他现在的身家，这点钱根本不值一提。但洗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二——失败的话白疼一场。
"系统。"他在心里问，"洗髓什么时候能做？随时都行吗？"
系统的声音懒洋洋地冒出来：「检测到宿主首次洗髓条件已满足。累计净利润：约十八万八千灵币，远超两万门槛。洗髓费用：五百灵币（首次优惠）。建议购买洗髓险：两百灵币（失败退款）。本系统温馨提示：洗髓过程极其痛苦，堪比被十只灵兽同时踩肚子。建议宿主做好心理准备，另建议备好止痛药品——哦对了，本系统新上架的「高级止痛套餐」仅需九九八灵币，买一送冥想课程。」
苏晨："……滚。"
「宿主好凶。本系统只是建议。」
苏晨没理它。
他在心里盘算着——洗髓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不会被打扰的时间。铺子里肯定不行——万一洗到一半有人上门买东西怎么办？
去蓝星？也不行——蓝星那边王铁柱虽然在，但洗髓是修炼的事，跟蓝星的灵气环境没什么关系。
还是在沧澜找个僻静的地方吧。等忙完这阵子——
"砰！"
铺子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苏晨猛地站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柜台下面——那里藏着一把蓝星带来的水果刀。虽然对修者没什么用，但好歹是个心理安慰。
门口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把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短剑。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笑容——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我看上你了"的笑容。
身后跟着两个小弟，一个五大三粗、一个尖嘴猴腮，都是炼气三四层的样子。
灵玑在怀里轻轻震了一下，小灵的声音压得极低：「主人，检测到三名炼气期修士。领头者炼气七层，其余两人三四层。威胁等级：高。温馨提示：本灵伴建议主人保持微笑——毕竟您打不过他们。」
屏幕上弹出一个Q版冒冷汗的表情。
苏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哟——"领头的青年环顾了一下铺子，目光在货架上的辣条和泡面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最近在凌云城外头闹得沸沸扬扬的万界杂货铺？"
苏晨心里一沉，但脸上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几位客官想买点什么？辣条八十灵币一包，泡面一百灵币一桶——"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青年打断他，慢悠悠地走到柜台前，一屁股坐在了苏晨对面的凳子上。
他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苏晨："我叫赵天阳。凌云城这一片儿，归我管。"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减："赵公子大名如雷贯耳。不知道赵公子大驾光临，有什么吩咐？"
赵天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优越感。
"吩咐谈不上。"他伸出三根手指，"就是来跟小兄弟收点'保护费'。这凌云城外的铺子，每个月三百灵币——不多吧？"
"三百灵币。"
苏晨在心里算了一下——大概就是卖四包辣条的钱。确实不多。
但问题是——这是保护费。交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交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地头蛇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苏晨内心吐槽：前世被甲方爸爸拿捏了那么多年，穿越了还要被地头蛇拿捏？我的人生剧本是不是拿错了？说好的穿越者碾压一切呢？怎么开局还是被人欺负？这剧本也太离谱了吧。
"赵公子说笑了。"苏晨笑眯眯地说，"我这铺子刚开张没几天，手头紧得很——"
"手头紧？"赵天阳打断他，目光扫过后院堆着的空箱子——刚才叶清霜搬走了货，但箱子还在，"我看你这生意做得挺红火的嘛。听说有个金丹期的大客户每个月都来找你拿货？"
苏晨心里一紧。
赵天阳知道叶清霜。
这意味着——他不是鲁莽行事，是做过了功课才来的。
"赵公子消息灵通。"苏晨不慌不忙地说，"不过叶仙子是凌云宗的内门弟子，我跟她就是普通的买卖关系——"
"我没说你跟她有什么关系。"赵天阳站起身来，拍了拍苏晨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苏晨一个趔趄，"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这凌云城外的地盘，是我赵天阳说了算。你在这儿开店，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他凑近苏晨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三百灵币一个月。明天这个时候我来收。交不出来的话——"
他没说完。但他身后那个五大三粗的小弟适时地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嚓作响。
赵天阳直起身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行了，不打扰小兄弟做生意了。明天见。"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铺子。两个小弟跟在后面，出门时还故意撞了一下门框——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门框又歪了几分。
铺子里安静下来。
小桃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脸色发白："少爷……他、他们——"
"没事。"苏晨拍了拍她的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个收保护费的。"
「叮——」系统忽然弹出一个窗口，「检测到宿主遭遇地头蛇勒索。威胁等级：中等。本系统温馨提示：三百灵币对您来说不过是三包半辣条的利润，但保护费这种东西——交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建议宿主慎重考虑。另注：本系统新上架的「地头蛇打发套餐」仅需888灵币，含一次性威慑符三张（注：对炼气七层以上无效）。开玩笑的，本系统不卖这种东西。但本系统确实建议您找那位冰山仙子聊聊——毕竟她是您唯一的靠山。」
苏晨直接关掉了弹窗。
但他的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赵天阳——炼气后期的修为，身后还有两个炼气三四层的小弟。更重要的是，他说"这一片儿归我管"——这说明他背后有势力，不是一个人单干。
苏晨坐回柜台前，看着空荡荡的铺子门口，脑子里飞速运转。
选项一：交钱。三百灵币一个月，对他现在的身家来说九牛一毛。但问题是——交了就会被当成软柿子，以后只会越要越多。
选项二：不交。找叶清霜撑腰。但叶清霜不可能天天守在他铺子门口——她是凌云宗内门弟子，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选项三：自己想办法。
苏晨想了想，忽然笑了。
"系统。"他在心里说，「检测一下刚才那三个人的实力。」
系统的声音冒出来，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腔调：「检测完成。目标一：赵天阳，炼气七层，火属性灵根，修炼功法为黄阶下品《烈焰诀》。战斗力评估：可以单手把宿主打成筛子。目标二：大块头小弟，炼气四层。目标三：瘦猴小弟，炼气三层。综合威胁等级：极高。本系统温馨提示：建议宿主购买「逃跑加速套餐」，仅需五百灵币，赠送隐身符一张（注：隐身效果持续三秒，仅供参考）。」
苏晨："……你能不能正经一次？"
「本系统一直很正经。是宿主不正经。」
苏晨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三秒隐身。逃跑加速。
这破系统虽然满嘴跑火车，但偶尔也能冒出点有用的信息——虽然大概率是想赚他的钱。
"少爷。"小桃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担忧，"我们怎么办？"
苏晨低头看了看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怎么办？
他想起前世在公司被客户刁难的时候——那些仗着甲方身份趾高气昂的家伙，仗着"你不做有的是人做"的底气压价、拖延、耍赖。
他的应对方式从来没变过——要么找到对方的弱点，要么找到更好的替代方案。正面硬刚是最蠢的做法。
但现在的情况不太一样。前世的对手是客户，可以不合作。现在的对手是地头蛇——你不交钱，他就砸你的铺子。
苏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小桃。"
"嗯？"
"明天赵天阳来的时候——你别出面。待在后院，不管发生什么别出来。"
小桃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少爷，你要一个人扛？"
"扛什么扛。"苏晨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又没说要打。就是……先看看他到底想干嘛。三百灵币而已——"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不对。不能交。
他前世吃过太多"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亏了——退了一步就有第二步，退了第二步就有第三步。最后退无可退，连站起来的资格都没了。
"明天再说。"苏晨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不下来。"
小桃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少爷说"天塌不下来"的时候，她心里竟然真的没那么害怕了。
——
傍晚。
苏晨坐在铺子门口，看着夕阳把凌云城的轮廓染成金红色。
铺子里的货架空了一大片——叶清霜那单把辣条和泡面的库存清了大半。明天得回蓝星补货了。
但在此之前……
他得先想清楚怎么对付赵天阳。
叶清霜临走时说的话在脑子里回荡——"有事找我。"
她是认真的。她不是那种随口说说的人。
但苏晨不想事事都靠她。
他是穿越者。他有系统。他有两个世界的资源。
他不应该被一个炼气后期的地头蛇吓住。
苏晨深吸一口气，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慢慢消散。
明天。明天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