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赵甜甜报告
灵玑在枕边震个不停。
苏晨眯着眼睛摸到灵玑佩，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龙国号码——但来电备注自动显示了身份信息：赵甜甜，灵力分析首席研究员。
苏晨一下子清醒了。
三天了。赵甜甜说三天出报告，今天刚好第三天。
"喂？"
"苏晨。"赵甜甜的声音从灵玑里传出来，语速飞快，"报告出来了。你今天有空吗？我需要当面说。数据量太大，通讯里讲不清楚。"
苏晨坐起身："多大？"
"三个G的灵力结构图谱，两千四百组对照实验数据，还有一份写了二十七页的结论报告。"赵甜甜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而且……我发现了一些东西，不方便在通讯里说。"
苏晨皱了皱眉。
赵甜甜不是那种危言耸听的人。她说话直、社交能力约等于零，但正因为如此，她说"不方便"就意味着真的有问题。
"行，"他说，"我一会儿到。在哪儿见面？"
"灵力管理分局，三号分析室。我跟李局说过了，他也会在。"
挂了通讯，苏晨坐在床上沉默了几秒。
窗外天色刚亮，院子里又传来了王铁柱打拳的声音——哼哼哈嘿，跟昨天一模一样的节奏。这人的作息比闹钟还准。
苏晨快速穿好衣服，走到后院。
"铁柱。"
"在！"王铁柱立刻收了拳势，"苏总早！今天比昨天又早了一点——看来灵觉还在提升！"
"我要去蓝星一趟。"苏晨说，"赵甜甜的报告出来了。"
王铁柱的表情认真起来："要我跟着吗？"
苏晨想了想。在蓝星有灵力管理分局的安保，在沧澜有铺子需要人看——
"你留下看铺子，"他说，"小桃一个人应付不来。万一赵天阳那边有动静……"
"明白！"王铁柱拍了拍胸脯，"苏总放心，铺子掉了一块砖我把脑袋赔给你！"
苏晨嘴角抽了抽："不用赔脑袋，护好小桃就行。"
他转身进屋，小桃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灶台上煮着灵米粥，香气弥漫了整个后厨。
"少爷！"小桃回头，"粥快好了，你吃了再走——"
"来不及了，"苏晨从锅里盛了一碗，仰头灌了下去，"我出去一趟，中午前回来。铺子的事铁柱帮你。"
小桃眨巴着眼睛："少爷你去哪儿啊？"
"办正事。"苏晨放下碗，揉了揉她的头发，"乖，看好家。"
——
传送门开启。
光幕在杂货铺后院的角落展开，苏晨一步跨过去，熟悉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脚就踩在了蓝星灵力管理分局的专用传送点上。
这是李建国专门为他安排的——分局地下三层的一个封闭房间，四面墙壁嵌着灵力屏蔽阵，确保传送门产生的波动不会被外界探测到。
苏晨推开房门，走廊里已经有两个人在等了。
李建国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修管总局制服，肩膀上的徽章在走廊灯光下微微反光。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瘦高女孩——赵甜甜，手里捧着一个灵力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
"来了。"李建国点了点头，语气平稳，但苏晨注意到他的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能让这位修管总局副局长露出这种表情——看来赵甜甜的报告确实不一般。
"跟我来。"赵甜甜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分析室走。
苏晨跟李建国对视了一眼。李建国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显然他也领教过赵甜甜的"社交风格"了。
三号分析室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房间，中央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灵力检测仪器。墙壁上的全息屏幕正在滚动显示各种图谱——波形图、热力图、三维结构模型，密密麻麻的数字像瀑布一样流淌。
赵甜甜把灵力平板往桌上一放，转身面对苏晨和李建国，表情严肃得像在发布科研论文。
"结论先说。"她开口，"蓝星商品中的灵力，不是普通的灵力富集。它是一种经过精确编排的'有序态'结构——我查了所有文献，蓝星和沧澜的记录中都没有类似的案例。"
她调出一张全息图。
图上显示的是辣条中灵力的三维结构——无数条细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类似晶体的规则排列。每一条线都按照特定的角度和间距分布，整体看上去像一座精密的微型建筑。
"这是灵力？"苏晨凑近了看。
"这是灵力的'排列方式'。"赵甜甜推了推眼镜，"普通灵石中的灵力是散乱的——像一堆胡乱堆放的砖头。修者吸收灵石，需要花大量时间把散乱的灵力'整理'成自己能用的结构，效率很低。"
她手指一划，全息图切换成另一张——那是灵石中灵力的结构，果然像赵甜甜说的，一团混沌的光雾，毫无规律。
"但是——"赵甜甜切回辣条的图谱，"你卖的辣条里的灵力，从一开始就是'整理好'的。它被编排成了最适合经脉吸收的结构，修者拿到手就能直接用，不需要任何'整理'过程。"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炸弹：
"根据对照实验，辣条中灵力的吸收效率是同浓度灵石的……三倍。"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李建国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盯着全息图，嘴唇微微抿紧——那是军人在评估战略价值时的表情。
"三倍？"苏晨重复了一遍。
「宿主！三倍啊！这性价比直接拉满了！本系统觉得你应该趁机涨价。」
苏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闭嘴，别打扰我听汇报。"
「本系统只是提供建议，宿主不听就算了。反正亏的不是本系统的钱。」
"保守估计。"赵甜甜说，"如果是火灵根修者食用辣条，效率可能更高——因为辣条的灵力结构对火属性有天然亲和性。我怀疑……"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苏晨。
"怀疑什么？"
"我怀疑这些商品里的灵力不是'自然形成'的。"赵甜甜一字一句地说，"它的精确度太高了。每一个灵力单元的角度偏差不超过零点零零三弧度——这种精度，就算是金丹期的灵力大师手动编排也做不到。"
她直视苏晨的眼睛：
"你的'货源'背后，有一个能精确操控灵力结构的存在。"
苏晨心里咯噔了一下。
系统。
赵甜甜不知道系统的存在，但她的数据分析直指真相——那些灵力结构是系统"加持"的结果。
"货源的事，"苏晨面不改色，"我有我的渠道。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个发现意味着什么。"
赵甜甜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她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你不告诉我我很难受"——但她还是压住了好奇心，继续汇报。
"意味着三件事。"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蓝星商品的战略价值远超预期。如果修者食用辣条的效率是灵石的三倍，那它的实际价值应该按三倍计算——也就是说，沧澜那边八十灵币一包的辣条，实际价值相当于二百四十灵币的灵石。"
苏晨飞快地心算了一下——他的利润率已经够恐怖了，现在还要再翻三倍？
"第二，"赵甜甜继续说，"这种'有序态'灵力结构如果能被逆向工程，可以彻底改变蓝星的修炼体系。我们现在修炼效率低，最大的瓶颈就是灵气浓度太低、灵力结构太散乱。如果能人工制造有序态灵力……"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建国终于开口了："能逆向吗？"
赵甜甜沉默了三秒。
"不能。"她说，"我用了二十七种分析方法，能描述它的结构，但完全无法理解它是怎么做到的。就像——"她想了想比喻，"就像你能看懂一幅画，但你不知道画家是怎么画出来的。每一笔都违反了我所知的灵力操控原理。"
"所以？"苏晨问。
"所以你是唯一的渠道。"赵甜甜直截了当地说，"你的货源不可替代。如果断了……蓝星没有任何办法复制这些效果。"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苏晨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不可替代的"——系统说过，维度壁障只有他能穿越。但赵甜甜的分析把这个事实从模糊的直觉变成了确凿的数据。
他的价值，不是"能带点异界零食回来"这么简单。
而是"蓝星唯一能获取有序态灵力资源的人"。
"第三呢？"他问。
赵甜甜看了看李建国，似乎在征求同意。李建国微微点头。
"第三，"赵甜甜压低了声音，"我在分析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异常。辣条里的灵力结构……跟小桃体内的灵力痕迹高度相似。"
苏晨的眼神猛地锐利起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赵甜甜深吸了一口气，"小桃体内检测到的'被动灵力浸润'痕迹，跟辣条的灵力结构是同源的。换句话说，她不是天生有灵根——她是长期接触辣条的灵力，被'改造'了。"
苏晨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小桃的灵根不是天生的？是被辣条"泡"出来的？
那钱大富呢？钱大富吃了辣条之后丹田发热——难道也是同样的过程？
"你确定？"他的声音有点干。
"百分之九十七的置信度。"赵甜甜说，"剩下百分之三是我实验样本不够多。但如果再给我十个类似的案例，我就能确认。"
苏晨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辣条能激发隐藏灵根——叶清霜早就提过。但他以为那只是"刺激"一下潜在的天赋，像打了一针兴奋剂。
赵甜甜的发现完全不同。
辣条不只是刺激。它是"改造"。它能把一个普通人变成有灵根的人。
如果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这个结论，"苏晨看向李建国，"目前谁知道？"
"我、赵甜甜、你。"李建国说，"没有第四个人。"
"暂时不要扩散。"苏晨的语气不容置疑，"小桃的事，我来处理。数据分析报告……对外只公布前两项结论，第三项封存。"
李建国看着他，点了点头。
赵甜甜有些不满："但从科研角度——"
"从科研角度，"苏晨打断她，"这个发现如果被其他国家知道，漂亮国和毛子会不惜一切代价抢你的实验室。从商业角度，如果被沧澜的宗门知道辣条能'制造'灵根，我明天就会被三大圣地绑走当炼丹机器。"
赵甜甜张了张嘴，闭上了。
她虽然社交能力约等于零，但智商是顶级的——苏晨说的道理她瞬间就明白了。
"好吧。"她说，"第三项结论封存。但我会继续私下研究——你不反对吧？"
"不反对。"苏晨说，"但要绝对保密。出了事，你和我都担不起。"
——
从分析室出来，李建国把苏晨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间不大但很整洁的房间。办公桌上放着一面小国旗、一部灵力加密电话、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李建国穿着军装站在中间，旁边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和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苏晨在沙发上坐下，李建国亲自倒了两杯灵力茶。
"赵甜甜的报告，"李建国端着茶杯，语气郑重，"我已经同步给了总局局长。上面的评价是——'战略级发现'。"
苏晨没说话。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李建国看着他，"意味着你的待遇要提升了。不是物资调配权限那种——是真正的战略级保护和资源倾斜。"
"我不要军衔。"苏晨说。
"知道，你嫌麻烦。"李建国笑了笑，"但待遇可以不挂在军衔上。比如——蓝星侧的所有采购，国家渠道帮你走，不收任何中间费用。再比如——你需要的修炼资源，修管总局的库存优先供你。"
苏晨挑了挑眉。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国家愿意在他身上投资，而且是大手笔。
苏晨心里盘算了一下。前世在职场混了那么多年，他太懂这种"战略合作"的本质了——甲方爸爸提供资源和渠道，乙方负责交货，双方各取所需。区别在于，这次的甲方是国家，乙方是他一个人。这待遇，比前世甲方爸爸画的饼实在多了。
"条件呢？"他问。
李建国放下茶杯，表情认真起来。
"条件很简单——你继续做你的生意，继续从异界带资源回来。国家不需要你上战场，不需要你当特工，只需要你保证这条'补给线'不断。"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上面希望你能定期输送一些样品回来。不一定是辣条——任何异界的灵力资源都行。灵草、丹药、矿石，甚至是一把土、一壶水。赵甜甜需要更多的样本来做分析。"
苏晨想了想。
灵草、丹药这些东西他目前没有——沧澜的杂货铺还在卖零食阶段，还没接触到修炼资源的供应链。但如果以后生意做大了，这些东西迟早会经手。
"行。"他说，"但我不能保证频率和数量。沧澜那边的生意还在起步阶段，我接触不到高端资源。"
"理解。"李建国点头，"有多少给多少。"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关于国家渠道的采购优化、关于护卫安排的调整、关于赵甜甜后续研究的支持。
临走的时候，李建国忽然叫住了他。
"苏晨。"
苏晨回头。
李建国站在办公桌后面，表情是少见的郑重。
"谢谢你。"
苏晨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选择站在龙国这边。"李建国说，"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选择独占所有资源——没有人能阻止你。但你没有。"
苏晨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漫不经心，像平时那个满嘴跑火车的苏晨。
"李叔，你想多了。"他说，"我就是个孤儿，没家没国的。但——"
他顿了顿。
"但我在这边有人等我吃饭。这就够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传送间。
光幕展开，苏晨一步跨回沧澜。
——
杂货铺后院，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小桃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听到后院有动静，立刻跑了出来。
"少爷！你回来啦！"
苏晨从传送门的光幕中走出来，拍了拍衣角。
"回来了。"他说，"铺子没事吧？"
"没事！"小桃笑嘻嘻地说，"铁柱哥抓了一只灵兔，正在后院炖呢！他说晚上加菜！"
苏晨走进铺子，王铁柱果然在后院忙活，一口大锅架在灶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苏总回来啦！"王铁柱回头，咧嘴一笑，"灵兔炖萝卜！沧澜特色！"
苏晨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看着眼前这一幕。
「宿主，你的心率比平时慢了百分之十五。」小灵的声音带着一点好奇，「按本系统的分析模型，你现在处于'放松'状态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三。本系统必须提醒你——一个合格的商人不应该在知道自己的商品能翻三倍利润之后放松。」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本系统只是在履行监督职责。宿主要是昏了头，本系统的KPI也会受影响。」
苏晨没理她。
他脑子里还在转赵甜甜的那些数据——三倍吸收效率、不可逆向的灵力结构、辣条可能"制造"灵根的惊人发现。
这些发现每一个都足以改变格局。
但他现在不想想这些。
他只想安静地坐一会儿，闻闻灵兔炖萝卜的香气，听小桃在铺子里哼歌的声音，看王铁柱笨手笨脚地往锅里加调料。
前世的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奢侈。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宿主。本系统侦测到你的情绪波动异常平稳——这不正常。平时这时候你应该在算利润率。」
"不算了。"苏晨说。
「……宿主你是不是发烧了？本系统可以提供远程体温检测服务，仅需十灵币。」
苏晨笑了。
"系统，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本系统按回答复杂度收费。」
"那些辣条里的灵力结构——是你设计的？"
系统沉默了两秒。
「宿主以为呢？」
"赵甜甜说那个精度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那当然。本系统又不是人。」
苏晨等着下文。
但系统没有继续说。
「宿主，有些问题的答案不是不能告诉你——是告诉你了你也理解不了。就像你跟一只蚂蚁解释什么叫'互联网'，它听不懂。」
"所以你承认了？"
「本系统承认什么了？本系统什么都没说。」系统的语气恢复了那个欠揍的调调，「好了，宿主，今天的免费问答额度用完了。下次提问请充值。」
苏晨没有再追问。
他抬头看了看天。
沧澜的天空蓝得不像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远处的凌云城传来隐约的钟声——大概是某个宗门的集合号令。
他不知道赵天阳背后的人什么时候会再次行动。他不知道苏家的态度最终会走向何方。他不知道这个异世界还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
但他知道一件事。
此刻，在这个偏僻的小杂货铺里，有人在等他吃饭。
这就够了。
"铁柱！"他喊了一声。
"在！"
"兔肉炖好了没？"
"快了快了！再等半刻钟！"
"小桃，把碗筷摆上。"
"好嘞少爷！"
夕阳西下，杂货铺的炊烟袅袅升起，在沧澜的暮色中画出一道温暖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