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店铺翻新
苏晨没等鸡叫就起来了。
说来惭愧，杂货铺方圆一里内压根没有鸡——最近的农户在半里外，养的也不是鸡，是一只会啄人的铁冠灵鸡。那只鸡据说战斗力相当于炼气二层，方圆十里没人敢惹。
苏晨洗了把脸，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瓣地脉莲。
淡黄色的花瓣在晨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纹路，像活的一样。他把花瓣扔进瓦壶，注入灵泉水，看着花瓣在水中缓缓舒展。
一壶浊黄色的灵液渐渐渗出来，浓郁的土灵气顺着壶嘴往外溢。
"系统说过清晨是灵气最活跃的时候，"他自言自语，"现在试试效果。"
他盘腿坐下，端起瓦壶，喝了一口。
那感觉……
怎么说呢。像是有人往他肚子里灌了一桶温热的水泥——不是难受，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的暖意。土灵气顺着经脉往下沉，涌入丹田，然后沿着灵力运转的路线缓缓循环。
厚土盾。
他下意识地凝聚灵力，面前出现一面土黄色的光幕。
三本书大。
不对——光幕还在继续扩展，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往外长。
三本书大。四本。五本。
苏晨嘴角一抽，继续维持。
光幕稳定在五本书大小，表面的纹路比以前密集了足足一倍，看上去像一面真正的土墙，而不是以前那种薄得跟纸似的光片。
"主人——"小灵的声音懒洋洋地冒出来，"您今天这个盾，终于不像纸糊的了呢。本灵感动得快哭了。"
"……你感动个头。"
"本灵是数据流，没有头。但本灵为您高兴，真的。"小灵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揶揄，"五本书大，二十五秒——这效率提升幅度，放在打工人KPI考核里，属于超额完成任务、年终奖翻倍那种。"
"你又从哪学的KPI？"
"从您脑子里。本灵跟您共享记忆存储区，您的打工回忆就是本灵的免费教材。"
苏晨无语。
维持了……
他默默计数。
十五秒。二十秒。二十五秒。
光幕"咔"的一声碎了，碎片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苏晨睁开眼，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二十五秒。
昨天之前，厚土盾最好成绩是两本书大、维持十四秒。今天只喝了两口地脉莲泡水，面积就翻了一倍多，维持时间也翻了近一倍。
"这地脉莲——"他端起瓦壶又看了看，"五十灵币一瓣，一壶水，喝了能让我修炼效率提升这么多？"
「宿主，」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地脉莲是中阶土属性灵植，蓝星辣条是低阶灵力增幅品——这两者不在同一个量级。拿地脉莲跟辣条比，就像拿满汉全席跟方便面比。」
"你什么意思？意思是辣条不好？"
「辣条很好，但它的优势在于便宜、量大、适合批量贩卖。论单次修炼增幅效果，沧澜本地的中阶灵植远超蓝星商品。宿主终于理解了本系统上次的建议——在沧澜找土属性灵植，比在蓝星找土属性食材更实用。」
苏晨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上次建议好，你最聪明。"
「知道就好。本系统的建议通常都是对的。」
"通常？"
「……本系统收回刚才那句话。请宿主继续修炼。」
苏晨忍不住笑了。
——
修炼到辰时，他收了功。一壶地脉莲灵液喝了大半，丹田里的土灵气明显沉实了许多。
"少爷！"
小桃从灶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灵米粥："铁柱哥煮了粥！快来吃！"
苏晨走过去，看见王铁柱正蹲在灶台前用灵力控火——筑基大圆满的灵力用来煮粥，简直暴殄天物。但王铁柱乐此不疲，据他说"用灵力煮出来的粥更有营养"。
三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铁柱，"苏晨一边喝粥一边说，"今天不去修炼了。"
王铁柱抬头："啊？"
苏晨指了指四周——头顶是发黑的茅草顶，有好几处已经能看到天了；脚下是踩了十几年的泥地，凹凸不平；墙角的泥墙裂了一条指头宽的缝，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你看这铺子，"他说，"能住人吗？"
王铁柱认真地看了看，然后点头："能。"
"……我是说像不像一个正经商铺的样子。"
王铁柱又看了看，沉默了两秒："……不太像。"
"对。"苏晨放下碗，"赵天阳砸过一次之后，修修补补勉强凑合。但现在生意做大了，月入几千灵币的铺子还是茅顶泥墙——说出去都丢人。再说了，过几天国家的大单也要交付一些，需要正规的仓库。"
"主人——"小灵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审慎的语气，"本灵刚才扫描了一下这个铺子的结构完整性。结论：再下一场雨，这个屋顶就可以当筛子用了。本灵建议——"
"我知道要翻修。"
"本灵还没说完呢。本灵建议拍照留念，以后发到灵通玉玑上，标题就叫'月入五千灵币的老板住这种房子，这性价比绝了'。"
"……你是系统还是营销号？"
"本灵只是在学习主人的语言风格。"小灵的语气一本正经，"您脑子里的那些打工回忆告诉本灵：苦难经历包装成段子，流量最高。"
苏晨扶额。
小桃插嘴："少爷，你是说……翻新铺子？"
"对。"苏晨站起来，"今天就干。"
——
苏晨的计划很简单：从蓝星买建材，用传送门运回来，请本地工匠帮忙施工。
但执行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首先，储物空间里还塞着国家大单的货——十万包辣条、一万桶泡面、五千瓶可乐，五立方米塞得满满当当。要运建材，得先把这些货卸出来。
"铁柱，"苏晨说，"帮我把这些货卸到院子里，堆整齐点。"
王铁柱看着那堆像小山一样的包装袋，表情微妙："苏老板，这得堆满半个院子吧？"
"那就堆满半个院子。"
"……行吧。"
王铁柱撸起袖子开始干活。筑基大圆满的力量搬这种普通货物，简直跟玩儿似的——他一只手能拎五十包辣条，稳稳当当，一包都没掉。
小桃也来帮忙，她虽然只是刚开始修炼，但力气已经比普通人大了不少——抱着二十桶泡面走路稳稳当当的。
"小桃，"苏晨看着她搬货的架势，"你这几天修炼进步挺快啊。"
小桃愣了一下："有吗？"
"你以前搬两桶泡面都费劲。"
小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泡面，表情有点困惑："好像是……铁柱哥说我可能有点天赋？"
苏晨没多说什么，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小桃的灵根是下品木灵根。但她的灵根可能是辣条"改造"的——赵甜甜的报告第三项结论。这意味着辣条对她的影响可能不仅仅是"有一点点灵力增幅"那么简单。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
卸完货，苏晨开启传送门回到蓝星。
这次的目的地是龙国一个三线城市的建材市场——不是什么大超市，就是城郊那种铁皮搭的大棚子，堆满了水泥、砖块、钢材。
苏晨推着一辆小推车在货架间穿梭。
"水泥五十袋、红砖五百块、木梁十根、瓦片三百片、铁钉两盒……"
他一边念一边往推车里搬。
旁边一个卖建材的大叔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这是盖房子还是翻新？"
"翻新。"
"就你一个人？不请师傅？"
"请。但我自己先买好材料。"
大叔"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玩手机——不对，玩灵通玉玑。
苏晨看了一眼大叔手里的灵通玉玑——那是蓝星最便宜的基础款，屏幕都裂了还在用。大叔头顶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的股票行情，绿得发亮。
"大叔，"苏晨忍不住问，"你这股票……"
"别提了。"大叔头也不抬，"灵气概念股全线崩盘，我亏了半年工资。早知道就买修仙基金了。"
苏晨忍住笑，推着满满一推车的建材去结账。
"一共四千一百块的货，"系统在他脑子里报价，「折合492灵币。」
苏晨嘴角一抽。蓝星那边标价四千多的东西，到手只剩492灵币。
奸商。
不过他没说什么——这是正常费率，吐槽也没用。
——
回到沧澜，王铁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看到苏晨从传送门里搬出一摞摞红砖和水泥袋，王铁柱眼睛都亮了："苏老板，这些……都是蓝星的建筑材料？"
"对。红砖、水泥、瓦片。"苏晨把最后一袋水泥放下，"你有用过吗？"
王铁柱摸了摸红砖的表面，表情认真："没用过这种。但蓝星的建材……质地很均匀啊。每一块砖几乎一样大，这在沧澜做不到——沧澜的砖都是手工捏的，大小不一。"
"主人——"小灵突然冒出声来，"本灵刚计算了一下：您在蓝星花了一个时辰挑建材、在沧澜还要花一个时辰卸货搬运，再花一个时辰监工——前世当打工人搬砖，穿越了还是搬砖，本灵觉得您跟'砖'这个字特别有缘。"
"……你能不能闭嘴？"
"本灵建议您给自己设计一张'建筑施工许可证'，署名：万界杂货铺施工队队长苏晨。这样以后跟别人介绍的时候，头衔又多了一个。"
苏晨深吸一口气："你再说话，我就把你静音。"
"本灵无法被静音，因为本灵不在音量控制范围内。"
"那就更好用了。"苏晨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去凌云城请几个泥瓦匠。"
——
凌云城外城，劳动力市场。
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一片空地上站了一堆等着找活干的凡人。男男女女都有，大多穿着粗布衣服，手上满是老茧。
苏晨挑了四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泥瓦匠——都是有十几年手艺的老师傅，要价也不贵：一人一天五灵币，四人就是二十灵币。
"包吃吗？"其中一个老师傅问。
"包。"苏晨说。
"吃什么？"
苏晨想了想："泡面。"
四个老师傅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困惑——泡面是什么东西？
——
开工的时候，场面一度很热闹。
王铁柱负责用土系法术打地基——他虽然不是土灵根，但筑基大圆满的灵力操控精度远超炼气期，三下五除二就把旧的地基夯实了，顺便把那条裂缝的墙推倒重建。
四个凡人泥瓦匠负责砌砖。他们第一次见到蓝星的红砖和水泥，摸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砖比我们用的青石砖好使多了——大小一样，码起来整整齐齐的。水泥也比灰浆省事，兑水就能用。"
苏晨听到这话，心里默默吐槽：水泥兑水就能用，红砖大小统一——这就是工业化的胜利啊。前世在蓝星，他跑客户的时候经常路过工地，从来没想过这些"随处可见"的东西，在另一个世界居然是降维打击。这波属于把蓝星基建卷到异世界了。
「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冒出来，「本系统检测到您正在暗自得意。友情提示：您花了662灵币，把一个年久失修的茅草屋升级成了砖瓦房。在蓝星，这叫'毛坯房入住'。建议不要自我感动过度。」
"我没自我感动。"
「本系统读取了您的心跳数据：当前每分钟88次，比平时高12次。根据历史数据，您每次暗爽时心率都在这个区间。」
"……你能不能别监控我的心跳？"
「不能。本系统与宿主共享所有生理数据，这是绑定协议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您签字的时候没仔细看，不是本系统的错。」
苏晨决定无视它。
小桃负责搬砖——她现在已经能一次抱三十块砖了，走起路来稳稳当当，看得四个老师傅目瞪口呆。
"这闺女……多大了？"一个老师傅问。
"十五。"
"十五就能搬三十块砖？"
"她有灵根。"
"哦。"老师傅点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有灵根就是不一样啊。"
苏晨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前世在蓝星，他是个底层销售，干的都是"请别人帮忙"的活——写报告、做方案、跑客户，然后看着领导把功劳抢走。
这一世，他终于在"让别人帮忙"的同时，也在"帮别人"。
请泥瓦匠，给凡人提供了工作机会。小桃有了灵根，不再只是一个"配给的丫鬟"。王铁柱从一个随时可能被调走的护卫，变成了"杂货铺的铁柱哥"。
一切都在变化。
——
到傍晚的时候，铺子的主体结构已经完成了大半。
新的墙壁比原来高了两尺——红砖砌的，外面抹了一层水泥，平整光滑。原来的茅草顶被拆掉了，换成了蓝星的灰瓦——虽然不如沧澜的灵瓦有灵气效果，但防水防漏，结实耐用。
铺子内部重新规划了布局：左边是货架区，分上下两层——上层放高价值商品（辣条、鸿牛等），下层放日常商品（泡面、白糖、盐等）。中间是柜台——苏晨特意从蓝星买了一张实木长桌，比以前那张破板凳气派多了。右边隔出一小间仓库，用来存放大宗货物。
后院也整理了一番——小桃的房间重新粉刷了一遍，灶房换了新的灶台，院子铺了一层碎石子路，踩上去不会泥一脚水一脚。
四个泥瓦匠收工的时候，苏晨按照约定付了二十灵币的工钱。
"苏老板，"为首的老师傅接过灵币，犹豫了一下说，"你这铺子……不像我们凌云城的风格啊。"
"怎么不像？"
"砖墙、瓦顶、水泥——这都是你们那边的东西吧？"老师傅指了指红砖的断面，"我们这边用的是青石，砌墙用的是灵灰浆，比水泥贵十倍但更坚固。你用的这些……便宜是便宜，但就是看着不一样。"
苏晨笑了笑："不一样才好。"
老师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带着其他三人走了。
——
晚饭是王铁柱做的。
今天的菜色比较丰盛——灵萝卜炖肉（沧澜本地食材）+ 一锅刚煮好的泡面 + 可乐三瓶。
"庆祝铺子翻新！"小桃举起可乐瓶，"干杯！"
王铁柱也举起碗："苏老板干杯！"
苏晨端起可乐瓶，跟他们碰了一下。
碳酸饮料在沧澜大陆的夜风中嘶嘶作响，气泡一个接一个地冒上来。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在蓝星，他是一个人吃饭的。外卖、泡面、速冻饺子——能填饱肚子就行，没有人等他回家。
这一世，他有了两个人。
一个憨厚忠诚的筑基大圆满保镖，把他当老板、当兄弟。一个勤快单纯的十五岁丫鬟（虽然她自己坚决不承认是丫鬟，说"我是伙计"），把他的杂货铺当成了家。
这感觉……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宿主？今天的装修费用本系统已经帮你算好了：蓝星建材492灵币，沧澜雇工20灵币，本地采购货架和杂物约150灵币，合计约662灵币。新余额约142671灵币。本系统友情提示：这笔投资的回本周期大约是——」
"我不是要问这个。"
「……那宿主想问什么？」
"你觉得这铺子怎么样？"
系统沉默了两秒。
「本系统评估：铺子面积扩大约60%，货架容量提升约80%，卫生条件提升约200%。综合评估：经营效率预计提升50-80%。这是一个理性的投资决策。」
苏晨笑了："我问的不是数据。"
「……本系统不明白宿主的意思。」
"算了。"
苏晨放下可乐瓶，往椅子上一靠，看着翻新后的铺子。
红砖墙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灰瓦顶稳稳地盖在上面，新装的木门刷了一层清漆，散发着淡淡的木香。货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商品——辣条、泡面、可乐、鸿牛、白糖、盐。
一切都在变化。
从破烂的泥墙茅顶，到正经的砖瓦商铺。从一个被家族赶出来的废物六少爷，到月入数千灵币的万界杂货铺老板。
"明天，"他小声说，"联系李建国，结算国家订单。"
然后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后天，看看有没有新客户上门。"
小桃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可乐瓶还攥在手里。王铁柱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回屋里，盖好被子，然后走出来，坐在苏晨对面。
"苏老板。"他说。
"嗯？"
"铺子翻新了，"王铁柱说，"我觉得挺好的。"
苏晨看了他一眼："哪里好？"
王铁柱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不知道。就是感觉……像家了。"
苏晨没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残留的可乐泡沫，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主人——"小灵的声音轻轻响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嗯？"
"本灵检测到您的情绪波动异常。根据数据模型判断，您现在处于'感动但不好意思说'的状态。"
苏晨没接话。
"本灵不会安慰人。"小灵说，"但本灵想告诉您一件事：本灵绑定过很多宿主的数据记录——当然都是公开数据，没有隐私——大多数宿主在穿越初期都是独自面对一切的。有下属的不多，有像铁柱哥和小桃这样的……更少。"
她顿了顿。
"所以本灵觉得，您运气不错。"
苏晨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闭嘴吧。"
"好的主人，本灵闭嘴了。晚安。"
——
夜里，苏晨躺在床上，看着新刷的白墙。
以前那面墙是泥糊的，坑坑洼洼的，晚上能看到虫子在缝隙里爬。
现在是白墙了。平整的，干净的。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地脉莲泡水的效果、蓝星建材市场的灵通玉玑大叔、四个泥瓦匠第一次摸到红砖的表情、小桃抱着三十块砖走路的架势、王铁柱说"像家了"的那个笑容。
还有系统那句"本系统不明白宿主的意思"。
是啊。
它怎么会明白呢。
系统算得出投资回报率，算得出经营效率提升百分比，算得出所有可以用数字衡量的东西。
但它算不出"像家了"这三个字值多少钱。
小灵大概也算不出。但她至少愿意假装算得出。
苏晨嘴角带着笑，沉沉地睡了过去。
杂货铺的院子里，月光洒在新铺的碎石子路上。王铁柱的灵识无声地覆盖了方圆百丈，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整个铺子护在其中。
一切都在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