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后花园
苏晨穿好衣服,推开房门。
晨光熹微,院子里弥漫着薄薄的雾气。他正准备去洗漱,突然看见院门外那棵老槐树底下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叶清霜。
抱着剑,靠在树干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苏晨脚步一顿。
这么早就来了?我记得今天没约时间啊。
小灵幸灾乐祸:「主人,本灵伴建议您先去照镜子看看自己的睡眼惺忪有没有被她看到。被金丹期大师姐看到您刚起床的样子,丢人指数可不低哦。」(Q版吃瓜表情)
闭嘴。
「本灵伴不闭。本灵伴就喜欢看您怂的样子。」
灵玑显示辰时还差两刻——也就是说,他还有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苏晨叹了口气。
他没有继续往洗漱的方向走,而是转身快步走到院门口。叶清霜就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抱着剑,白衣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她看起来像是站了很久了。
"早。"苏晨说。
叶清霜看了他一眼。
"昨天去苏家了。"她说。
不是问句。陈述句。
苏晨挠了挠头。凌云城的消息果然跑得比人快——不对,应该说叶清霜一直在关注他的动向。
"去了。"他说。
"为什么不跟我说?"
苏晨想了想。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说"怕你担心"太肉麻,说"跟你没关系"会挨揍。
这就好比蓝星女朋友问"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标准答案是"我怕打扰你",但实际答案是"我在打游戏"。然而在这个世界里,说错话会挨剑气,不是挨巴掌。
小灵冷静分析:「主人,本灵伴建议您选择'没什么大事'这个回答。安全系数67%,虽然不算高,但总比'实话实说'的0%要好。」
你怎么什么都算概率?
「因为本灵伴是AI。概率是本灵伴的母语。」
「因为没什么大事。」他选了一个折中的说法,「就是去喝了杯茶,聊了几句。」
叶清霜盯着他看了三秒。
"苏远河也在。"她说。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她连这个都知道?
"二长老亲自出面,四少爷作陪。"叶清霜往前走了两步,"你管这叫'喝了杯茶'?"
"好吧。"苏晨举手投降,"是一杯比较贵的茶。"
叶清霜没笑。
她走到苏晨面前,离得很近。晨雾在两人之间飘来飘去,苏晨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冰寒气息——像冬天第一场雪的味道。
"今天要去后花园。"她说。
"嗯。"
"苏远山要见你。"
"嗯。"
"我陪你去。"
苏晨愣了一下。
"不用——"
"闭嘴。"叶清霜打断他,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苏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认识叶清霜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女人说"闭嘴"的时候,最好真的闭嘴。
"你可以在外面等。"他最后说,"苏家后花园不让外人进。"
"我不是外人。"叶清霜说,"凌云宗内门弟子,凌云城有自由通行权。苏家管不着。"
苏晨沉默了一会儿。
"你担心我。"他说。
叶清霜的眉毛跳了一下。
"闭嘴。"
苏晨笑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有些事情不用说破——叶清霜愿意在苏家门口等他,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铁柱从后院出来,看到叶清霜,憨厚地打了个招呼:"叶仙子早。"
叶清霜点了点头。
"铁柱哥,"苏晨说,"今天你留在铺子里。"
王铁柱愣了一下:"苏总,不是说——"
"有叶仙子在,比你靠谱。"苏晨说,"而且苏家后花园那个地方,人去多了反而不好。"
王铁柱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苏总小心。"
"放心。"苏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又不是去打架的。"
苏家后花园在正宅的东北角。
苏晨小时候来过几次——那会儿苏家还没把他赶出去,逢年过节的家宴偶尔会叫他。后花园种着大片的灵竹,竹林深处有一座八角亭,亭子里摆着石桌石凳,据说是苏家老祖宗亲手打造的。
灵竹不普通。每根竹竿里都封存着微量灵力,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类似琴弦的嗡鸣。整个凌云城只有苏家有这种竹子——叫"灵鸣竹",是苏家祖上传下来的。
小灵在脑海里惊叹:「主人,这竹子居然自带BGM功能!本灵伴想砍一根回去当蓝牙音箱。」
你一个AI要什么蓝牙音箱?
「本灵伴也是有审美的好吗!」(Q版生气脸)
苏远山选这个地方见他,意味深长。
苏晨从侧门进去。苏家的下人已经把路清了出来,石板路两侧每隔五步就站着一个穿灰衣的家仆,低着头,没人看他。
穿过竹林,八角亭就在眼前。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模样,穿着藏青色长袍,须发半白,面容清癯,眉眼间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他面前摆着一套茶具,正在慢条斯理地倒茶。
苏远山。
苏家家主,凌云城排名前三的势力掌门人。筑基大圆满,据说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但那一步已经卡了二十年。
苏晨走过去。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叫"父亲"。
他在苏远山对面坐了下来。
苏远山看了他一眼。
这是苏晨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位"父亲"。原身的记忆里有他的影子——很高,很冷,永远在书房里处理事务,永远没时间看这个庶出的废物儿子一眼。
现在的苏远山看起来老了一些。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像深井,看不见底。
"你来了。"苏远山说。
"来了。"苏晨说。
苏远山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尝尝。灵鸣竹露泡的。整个凌云城只有苏家有。"
苏晨端起杯子,闻了一下。
茶水是淡绿色的,散发着一股清冽的竹香。他喝了一口——口感很奇特,像薄荷又像竹笋,入喉之后有一丝微弱的灵力顺着经脉流下去,暖洋洋的。
"好茶。"他说。
苏远山点了点头。
然后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风吹过竹林,灵鸣竹发出一阵细细的嗡鸣,像有人在远处弹一张巨大的琴。
"苏德说,"苏远山开口了,"你问他'是家主的意思还是有人自作主张'。"
苏晨没说话。
"问得好。"苏远山说,"答案是——都是。"
苏晨抬眼看他。
"扫货是我授意的。"苏远山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执行的人是我二弟远河,具体操办的人是苏浩。我只说了'找到苏晨'四个字,剩下的都是他们自己发挥的。"
苏晨心里快速转了一圈。
苏远山这话信息量很大。第一,他承认了扫货是苏家所为。第二,他把执行层面的责任推给了苏远河和苏浩。第三,"找到苏晨"这个指令本身很模糊——可以是"找到人来谈谈",也可以是"找到货源然后吞掉"。
苏远山故意模糊。
"找我干什么?"苏晨问。
苏远山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离开苏家快一年了。"他说,"在城外开了间杂货铺,卖的东西……很有趣。辣条、泡面、可乐——凌云城的修者都在传,说你那儿卖的东西对修炼有奇效。"
"夸大了。"苏晨说,"就是些小零食。"
苏远山看了他一眼。
"叶清霜每月从你那儿买四十包辣条。"他说,"她是金丹中期,凌云宗内门弟子。你觉得她会花灵币买'小零食'?"
苏晨没接话。
"我不管你卖的是什么,"苏远山说,"也不管你的货源从哪来。我今天找你,只有一个目的——合作。"
苏晨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来了。
「苏家在凌云城经营了三代人。」苏远山说,「灵植、矿石、丹药——这些生意我们做了几十年。但你的杂货铺,卖的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明白。」
意味着你们想分一杯羹。翻译成蓝星话就是:一个大公司看到一个初创企业搞出了独家产品,想搞"战略收购"——说白了就是"你这个东西不错,现在是我的了"。家人们谁懂啊,被大佬盯上的感觉真是泰裤辣。
小灵补充道:「主人,本灵伴建议您把'分一杯羹'翻译成'苏家想入股'。毕竟您上辈子是做销售的,这种场面应该见多了。」
见多了不代表想再经历一次。
「意味着你们想分一杯羹。」苏晨说。
苏远山点了点头。
"不是白分。"他说,"苏家提供渠道——凌云城的铺面、运输线路、人脉关系。你只需要供货。利润分成,可以谈。"
苏晨沉默了一会儿。
这话听着很合理。但苏晨前世做了三年销售,见过太多"合作"变成"吞并"的案例。
先谈合作。再要渠道。然后要配方。最后连人带货全部吃掉。
苏远山是苏家家主,他不可能只满足于"分一杯羹"。
"条件呢?"苏晨问。
"很简单。"苏远山说,"第一,苏家成为你杂货铺在凌云城的独家代理——所有货物由苏家统一分销。第二,货源信息共享——我不需要知道你的供应商是谁,但需要知道供货量和周期。第三……"
他顿了一下。
"你搬回苏家。"
苏晨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苏家在城东有一处别院,三进三出,带花园。"苏远山说,"你搬过去,吃住用度全由苏家承担。对外,你就说是苏家六少爷'回归本家'。"
苏晨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
苏远山的三个条件,前两个是商业层面的——可以谈。但第三个才是真正的核心。
搬回苏家。回归本家。
这意味什么?意味着他不再是城外那个自由自在的杂货铺老板。他会被纳入苏家的体系——受苏家规矩约束,受苏家势力庇护,也受苏家控制。
苏远山不是想跟他合作。
苏远山想把他"收编"。
"如果我不同意呢?"苏晨说。
苏远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很遗憾。"他说,"苏家不会为难自己的血脉。但也不会帮一个不愿意回家的人。"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不合作,就别想在凌云城安生做生意。
苏晨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灵鸣竹露的茶水依然清冽。但他已经品不出味道了。
他在想怎么回答。
直接拒绝?不行。苏远山是筑基大圆满,苏家在凌云城根深蒂固,正面硬刚不明智。
全部接受?更不行。签了这三个条件,他的杂货铺就不是他的了。
小灵在脑海里碎碎念:「主人,本灵伴建议您直接说'我想静静'然后起身走人。操作简单,零风险。」(Q版摸鱼表情)
静静是谁?
「……主人您的冷笑话水平又下降了。本灵伴建议您把幽默感也放进补货清单。」
需要第三条路。
"合作可以谈。"苏晨说,"但我有几个条件。"
苏远山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想到苏晨会反过来提条件。
"说。"
"第一,不搞独家代理。"苏晨说,"苏家可以拿到货,但不能垄断——我还有其他客户,不能因为你一家得罪所有人。"
苏远山没说话。
"第二,货源信息不共享。"苏晨继续说,"这是我的商业机密。苏家只需要知道供货量和价格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苏远山的表情依然平静。
"第三,"苏晨说,"我不搬回苏家。"
苏远山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我在城外住得很好。"苏晨说,"铺子是自己的,日子是自己的。搬回苏家?规矩太多,住不惯。"
"苏家的规矩不多。"苏远山说。
"对嫡系不多。"苏晨笑了笑,"对我这种庶出的废物……规矩多得很。"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苏远山沉默了。
竹林里传来一阵风声,灵鸣竹嗡嗡作响。几片竹叶飘落下来,落在石桌上。
"你变了。"苏远山最后说。
"人总是会变的。"苏晨说。
"以前你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以前我没资格。"苏晨说,"现在……稍微有了点。"
苏远山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他说,"条件可以谈。独家代理的事,再议。货源的事,再议。搬回来的事……"
他顿了一下。
"先不提。"
苏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苏远山说"再议",意思是"现在先让你一着,以后再说"。真正掰手腕的时候还在后面。
"那货源方面,"苏远山说,"苏家想先试一批。量不大——一百包辣条,五十桶泡面,三十瓶可乐。按你杂货铺的零售价走。"
苏晨心算了一下。
辣条一百包、泡面五十桶、可乐三十瓶,按零售价算下来一共一万四千八百灵币。
这是一笔不小的单子。但也不算大——叶清霜的月供合同一个月就要3200灵币。
"可以。"苏晨说,"三天后交货。"
"好。"苏远山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
"茶凉了。"他说,"今天就到这里。"
苏晨也站了起来。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苏远山在后面说了一句:
"苏晨。"
苏晨回头。
苏远山看着他。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苏晨读不懂的东西。
小灵在脑海里小声道:「主人,本灵伴检测到对方眼神复杂度提升300%。建议您不要接话——这种老狐狸露出这种表情,八成是要加条件或者卖惨。」(Q版推眼镜表情)
你能不能别把所有温情时刻都解读成商业谈判?
「不能。本灵伴的职业病已经深入骨髓了。」
"你母亲留下的东西,"他说,"还在我书房里。什么时候想拿,随时来。"
苏晨愣了一下。
原身的记忆里,关于母亲的信息极少。只知道是一个普通的苏家妾室,在苏晨三岁时就去世了。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
但苏远山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不可能是随口一说。
"什么东西?"苏晨问。
"一个盒子。"苏远山说,"锁着的。我没打开过。"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进了竹林深处。
苏晨站在八角亭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灵鸣竹的翠绿色之间。
风吹过,竹叶嗡鸣。
他摸了摸鼻子。
母亲的盒子。锁着的。苏远山没打开过。
一个苏家家主打不开的盒子?还是他选择不开?
这里面的水,比他想的还深。
从苏家出来,叶清霜果然在门口等着。
她靠着墙,抱着剑,面无表情。旁边两个护卫离她远远的——看样子已经被她的气场逼退了三十步。
"谈完了?"叶清霜问。
"嗯。"
"怎么样?"
"还行。"苏晨说,"他想收编我,我拒绝了。然后他退了一步,要了一笔试单。"
叶清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叶清霜突然说:
"苏家水很深。"
苏晨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你二姐苏晴,"叶清霜说,"最近在凌云城活动频繁。筑基中期,冷傲护短——她对你态度不明。"
苏晨皱了皱眉。苏晴——原身的记忆里,这个二姐是少数没有欺负过他的嫡系子弟之一。但也没帮过他。属于"冷眼旁观"类型。
"还有你四哥苏浩,"叶清霜继续说,"这个人不简单。我见过他几次——笑起来很好看,但眼睛里没有温度。"
"铁柱哥也这么说。"苏晨说,"说他'像在看猎物'。"
叶清霜沉默了一下。
"小心他。"她说,"庶出的兄弟之间,争的东西往往比嫡系还狠。"
苏晨点了点头。
他知道叶清霜说的是对的。嫡系和嫡系争的是家主之位,庶出和庶出争的是活命的资源。苏浩和他一样是庶出——但苏浩在苏家经营了二十多年,有自己的人脉和情报网。
而他苏晨,不过是一个刚被赶出去又回来的"废物六少爷"。
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两笔生意能填平的。
"对了。"叶清霜突然说,"你母亲留了个盒子?"
苏晨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刚才在亭子里的对话,她不可能听到。
"你怎么知道?"
"苏家的事,我知道的比你多。"叶清霜的语气很平淡,"你母亲姓沈,是苏远山的第三房妾室。娘家没人了——好像是个小门派出身,门派覆灭后被苏家收留。"
苏晨沉默了。
原身对母亲几乎没有任何印象。三岁就去世的人,留给他的只有一两个模糊的画面——一双温柔的手,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个盒子,"叶清霜说,"你最好找个时间拿回来。"
"为什么?"
叶清霜没有直接回答。
她说:"你母亲嫁入苏家之前,据说身上带着一件从娘家带来的东西。苏家上下没人知道是什么。后来她去世了,那件东西下落不明。"
她顿了一下。
"也可能就在那个盒子里。"
苏晨心里一动。
一个来自覆灭门派的女人。一个苏家家主打不开的盒子。一件"没人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这三件事连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性——
他的母亲,可能不是普通人。
"我会找时间去拿的。"他说。
叶清霜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午后的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街边的萤石灯还没亮,但沿街的商铺已经热闹起来了——灵植铺子的伙计在门口晒药草,灵器铺子的铁匠在打一把长剑,茶楼里传来一阵阵说笑声。
凌云城的日子还在继续。
但苏晨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苏远山的态度。苏浩的暗棋。母亲的盒子。
这些线索像一根根细线,慢慢缠在一起。他现在还看不清全貌——但他有一种直觉:
等所有线头都收紧的时候,会有一件大事发生。
回到杂货铺的时候,小桃正在门口擦招牌。
"少爷回来啦!"她高兴地挥了挥抹布,"铁柱哥做了午饭——灵鸡汤!"
王铁柱从后院探出头来:"苏总,怎么样?"
苏晨笑了笑。
"还活着。"他说,"先吃饭。"
他走进铺子,坐到柜台后面。
灵玑闪了一下。系统弹窗冒了出来:
「宿主成功在苏家家主面前保住商业独立性。成就解锁:「初生牛犊不怕虎」。奖励:灵币300。……话说宿主,你确定你不是在作死?面对一个筑基大圆满还能谈笑风生,本系统绑定的三千六百二十七个宿主中,你是第三个。前两个一个被拍死,一个被收编。祝你好运。」
苏晨嘴角抽了抽。
"你能说点好听的吗?"
「能。宿主骨骼清奇天赋异禀万中无一,是本系统千挑万选的完美宿主。……说完了吗?本系统还要去计算下一期灵币抽成。」
苏晨翻了个白眼。
300灵币到账。余额变成193210灵币。
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铺子外面的街道。
小桃在门口晾抹布。王铁柱在后院炖鸡汤。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暖洋洋的。
这就是他的生活。
破杂货铺。憨厚保镖。忠心丫鬟。还有——
一个嘴硬心软的金丹期大师姐,正坐在铺子角落里假装看风景。
苏晨突然觉得很安心。
不管苏家的水有多深,不管母亲的盒子里藏着什么——
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
"铁柱哥,"他朝后院喊了一声,"鸡汤好了没?加两个蛋!"
"好嘞!"
叶清霜在角落里冷冷地说了一句:"浪费灵鸡。"
"闭嘴。"苏晨学着她的语气说。
叶清霜瞪了他一眼。
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但苏晨看到了。
他低头喝茶,假装没看到。
有些事情不用说破。
就像灵鸣竹在风里的嗡鸣——听到了就好,不用问是谁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