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万宝的条件
"少爷——辣条还剩九百多包，泡面五百多桶，可乐两百多瓶——不够卖了！"
小桃的声音从铺面前厅传来，带着她一贯的碎碎念风格。那姑娘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清点库存，然后站在货架前掰着手指头算——这已经是第三天念叨同一件事了。
苏晨从后院的石凳上睁开眼睛。
天刚亮透，院子里的灵鸡还蹲在墙根打盹。他练了一早上的听风引，感知范围比昨天又往外扩了半条街——现在能稳定覆盖杂货铺方圆两里内的灵力波动，再远就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轮廓。
昨夜听到的那段琴声……还在吗？
他凝神往东面探了探。苏家大宅的方向，此刻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听到。也许弹琴的人只有深夜才出现，或者干脆已经离开了。
"听到了——"苏晨朝前厅喊了一声，"不够卖就涨价呗。"
"涨价会被骂的！"小桃的声音更急了。
苏晨忍不住笑了。这丫头操心铺子比他还上心。
他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刚要往铺面走，怀里的灵玑就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消息提示。是万宝商会的传讯——玉质灵玑发出的震动比一般灵玑更沉，像有人在胸口轻轻敲了一拳。
苏晨掏出灵玑，碧绿色的屏幕上浮着一行字：
"苏掌柜，条件我们考虑了。贵方三个条件——八十灵币原价、预付五成、三天交货，万宝均可接受。但万宝另有一条：凌云城范围内，希望苏掌柜只供应万宝一家。此条非强制，但若应允，万宝可将月采量提升至辣条八百包。"
苏晨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
好家伙。这是在试探底线呢。
表面说"非强制"，实际上抛出了一个诱人的增量——从五百提到八百，多出来的三百包辣条按八十灵币算就是两万四千灵币。条件是凌云城范围内的排他供应。
换句话说：万宝想当凌云城的独家经销商。
苏晨当然不会答应。但他也不会直接拒绝。
他打字回了一条："钱执事，凌云城的市场不小，万宝吃得下吗？如果万宝的量够大，我短期内确实不会另找别家。但长期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先做这笔，做顺了再谈下一步。"
一条回复，三个信息：
第一，"短期内不找别家"——给了万宝面子，让他们觉得自己拿到了优先权。
第二，"长期的事情谁说得准"——明确保留了找其他合作方的权利，没有被锁定。
第三，"先做这笔"——把焦点拉回到眼前的月采单上，不让排他条款成为谈判前提。
苏晨放下灵玑，心里盘算着下一步。万宝商会的月采单——辣条五百包、泡面三百桶、可乐两百瓶，全部按原价算的话大约八万两千灵币。扣除蓝星采购成本……他心里算了一下，这批货的本钱不到一千灵币。
八万两千灵币进账，成本不到一千。
苏晨揉了揉太阳穴。前世做外贸的时候，利润率超过百分之三十就算暴利了。现在这买卖……他都不敢细算。
"少爷——"小桃从铺面探出半个脑袋，"你傻笑什么呢？"
"没什么。"苏晨收起灵玑，"在算能赚多少钱。"
"又是算钱。"小桃撇撇嘴，"少爷你就知道钱。"
"没钱你吃什么？"
"吃辣条！"
苏晨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走到铺面，看着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的商品——辣条、泡面、可乐、自热火锅、螺蛳粉、奶茶原料。半年前这间铺子还是个四面漏风的破棚子，货架上只有苏家打发他的几匹破布和发霉的米。
现在呢？
凌云宗月供合同稳定执行中，苏家刚刚下了第二笔订单，万宝商会主动找上门来。连西域的商人都知道凌云城外有间杂货铺卖"对修炼者有奇效的东西"。
但苏晨知道，这一切的基础只有一个——传送门。那个能让他在沧澜和蓝星之间自由来去的系统功能。
而传送门的升级……还远着呢。
三级需要八万累计净利润，他早就过了。四级需要六十万。以现在的收入速度——月入几万灵币的话，至少还要大半年。
不急。一步步来。
他正想着，灵玑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叶清霜的传讯——
"今天去凌云宗取月供的辣条。下午到你那儿。"
简洁利落。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加。
「叮——检测到大客户叶清霜的传讯。本系统温馨提示：今日月供交割金额3200灵币，建议宿主准备一条好一点的包装带——别又用上次那根破麻绳，丢人。另：本系统提供'客户关怀服务'，可自动在交货时附赠一句'谢谢惠顾'语音——仅售50灵币/次。」（系统弹窗附带奸商营业式微笑）
苏晨懒得理它。
苏晨回了一个"好"字，想了想又加了一个笑脸表情。
一秒后，叶清霜回了两个字："闭嘴。"
苏晨笑着把灵玑揣回怀里。
叶清霜说后天回凌云宗，今天大概是走之前来取月供的。四十包辣条，三千两百灵币。虽然对她来说是小数目，但月供合同的意义不在钱——在于稳定。稳定的合作关系、稳定的供货渠道、稳定的信任基础。
一个金丹中期的凌云宗内门弟子，每月固定从他这里买辣条。
放在半年前，苏晨打死都不会相信这种事会发生。
"小桃。"他转身吩咐，"准备四十包辣条，叶姑娘下午来取。"
"好嘞！"小桃应了一声，已经开始在货架上翻找打包用的麻绳。
苏晨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小桃这丫头，下品木灵根，已经开始修炼了。进步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不只是一个杂货铺伙计了。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好。
苏晨决定今天去蓝星补一波货。万宝商会的月采单体量不小，加上叶清霜的月供、苏家的追加订单、日常零售——库存确实不够了。
他走进后院，确认四下无人，启动了传送门。
一道微光闪过，苏晨的身影从沧澜消失了。
——
蓝星。灵气复苏后第五十年。
苏晨从传送门出口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一架灵力无人机从头顶飞过，拖着一条全息广告横幅："灵能通·第五代灵力信号基站，覆盖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让修炼者随时随地保持连接。"
这世界变化太快了。
他掏出灵玑——到了蓝星自动幻化为一部华耀手机——直奔附近最大的灵力超市。
采购清单：辣条五百包、泡面三百桶、可乐两百瓶。这是万宝商会月采单的量，先备着。另外再加两百包辣条、一百桶泡面作为零售储备。
超市的售货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看到苏晨推着三辆购物车往收银台走的时候，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担忧："先生……您这是开店的吧？"
"对。"苏晨笑眯眯地说，心想【在蓝星是"批发采购"，在沧澜是"跨位面供应链管理"。同一个行为，换个世界身价就翻了十万倍，绝绝子。】
小灵在灵玑屏幕角落冒出一个Q版偷笑：「主人，您在蓝星超市推三辆购物车的样子，跟在沧澜谈几万灵币生意的样子反差太大了。本灵伴建议您保持低调——毕竟收银台小姐姐的眼神已经从担忧变成了'这人是不是来进货的'。」
【你能不能别拆台？】
"那您有灵力营业执照吗？大量采购需要登记的——"
"有有有。"苏晨掏出自己的"临时特别贡献者"证件——大将级权限的那种。
小姑娘看到证件上的权限等级，眼睛瞪得像铜铃。
五分钟后，苏晨推着装满货物的购物车走出超市。系统自动扣了一笔灵币——大约六百。
六百灵币，换回来的东西在沧澜能卖好几万。
苏晨把货物塞进储物空间，通过传送门回到杂货铺后院。
小桃看到他扛着大包小包从后院出来，立刻跑过来帮忙。
"少爷你又去蓝星了？"她一边搬一边问，"这次买了好多！"
"万宝商会的月采单。"苏晨说，"他们要辣条五百包、泡面三百桶、可乐两百瓶。"
"五百包！"小桃惊呼，"那咱们铺子一个月的量了！"
"不止。还有苏家的追加订单。"
"苏家又下单了？"小桃的眼睛亮了，"少爷你越来越厉害了！"
苏晨笑了笑，没说话。他把货物分门别类地码进仓库区，盘算着库存够不够用——够了。至少这个月够了。
午后，叶清霜如约而至。
她穿着凌云宗的内门素白服——就是那种看起来简单但做工极其讲究的衣服，腰间挂着凌云宗的身份玉牌。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赶了不少路。
"辣条呢？"她走进铺子，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苏晨差点笑出来。
"小桃，上货。"
小桃抱着一摞辣条从仓库出来，麻利地数了四十包堆在柜台上。叶清霜扫了一眼，确认数量没错，用灵玑转了三千两百灵币。
苏晨的余额更新：约二十一万两千七百一十灵币。
"后天回凌云宗？"苏晨问。
叶清霜点了点头："回去取月供的辣条。顺便——"她顿了顿，"上次说的，帮你查你母亲的事。"
苏晨心里一动。
"凌云宗的藏书阁有关于三十年前各宗门覆灭的记载，虽然不一定有听风阁的详细记录，但至少能查查时间线和大致原因。"
"谢谢。"苏晨认真地说。
叶清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后，她忽然开口："苏晨。"
"嗯？"
"昨晚……你听到什么了？"
苏晨一愣。
叶清霜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你听到了吧。"她说，"苏家方向的琴声。"
苏晨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也听到了？"
"我听不到。"叶清霜说，"但我感知到了。昨夜子时前后，苏家方向有一阵灵力共振——频率很特殊，像是筑基期的音修在弹琴时才会产生的灵力波动。"
她顿了顿，补充道："苏家……据我所知没有音修。"
苏晨沉默了。
叶清霜的话像一块石头丢进水面——涟漪迅速扩散开来。苏家没有音修，但大半夜传来了音修的琴声。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苏家里有人在隐藏自己真正的修炼方向。
要么，有外人在苏家大宅里。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简单。
"我知道了。"苏晨说。
叶清霜看了他两秒，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槛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小心。"
然后走了。
苏晨站在原地，看着叶清霜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那句"小心"说得很轻，轻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叶清霜从来不会说多余的话。
——
傍晚。杂货铺打烊后。
苏晨坐在后院的石凳上，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王铁柱在厨房里做晚饭——这大汉除了打架厉害，做菜也是一把好手，今天的晚饭据说是灵鸡汤炖灵米。
小桃在铺面里整理今天的账目，嘴里念念有词："辣条四十包三千二百、零售辣条五包四百、泡面三桶三百、可乐四瓶两百四十……"
"算出来了吗？"苏晨喊了一声。
"四千零八十灵币！"小桃骄傲地回答。
苏晨笑了笑。日常零售加上叶清霜的月供，今天收入四千出头。不算万宝商会和苏家的订单——那两笔等正式交货时再入账。
他闭上眼睛，又开始运转听风引。
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苏家大宅。
灵力沿着《听风引》的路线运转，感知范围像潮水一样往外推。杂货铺、官道、凌云城外郭城墙……然后继续向东。
三里。
苏家大宅的方向，此刻依然是安安静静的。没有琴声、没有灵力波动，什么都没有。
但苏晨没有放弃。他把灵力维持在极限范围，耐心地等着。
一刻钟。
两刻钟。
就在他快要收功的时候——
听到了。
极轻极轻的一段旋律，从苏家大宅的方向飘过来。像一根丝线在夜风中颤动，若有若无。
苏晨的灵力像一只无形的耳朵，小心翼翼地凑近那段旋律。
这回比昨晚清楚多了——他能分辨出那是一首曲子。缓慢的、深沉的，带着某种古韵。不是《清心引》那种入门琴曲，而是更古老的、更复杂的音律。
还有——
灵力。
弹琴的人在用灵力拨弦。那股灵力的波动很特殊，不是普通的灵力外放，而是融入了琴声本身，让琴声变成了一种灵力传导的媒介。
楚湘弹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苏晨的心跳加速了。
楚湘的灵力波动，和苏家大宅里的琴声，有相似之处。但不完全相同——楚湘的更沉、更深，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而苏家的这段琴声，更轻、更飘，像是从很高很远的地方落下来的。
同源？还是巧合？
苏晨想再靠近一点听清楚——但他的灵力已经到了极限。再往前探，就有被对方感知到的风险。金丹期以上的修者对灵识探查极其敏感，更别说一个筑基期的音修。
他收了功，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炼气中期的灵力储量还是太少了。听风引是个好东西，但以他现在的修为，能做的事情有限。
得尽快提升修为。
但问题是——怎么提升？
洗髓已经完成了，灵根从伪灵根提升到了下品。修炼功法……《听风引》是音修传承，对土灵力修炼的直接帮助有限。他需要的是专门针对土灵根的修炼功法。
听潮会。
柳先生给的推荐函——下月初六，青阳城，东域大宗门联合资源交换会。功法、灵植、丹药、法器都有。
也许在那里，他能找到合适的功法。
但现在距离下月初六还有二十多天。在此之前，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万宝商会的月采单、苏家的追加订单、叶清霜回凌云宗查母亲的事。
还有一件——
苏家大宅里弹琴的人，到底是谁？
苏晨站起身，走进屋。晚饭已经做好了，灵鸡汤的香味飘满整个院子。小桃和王铁柱坐在桌边等他。
"少爷快来！"小桃招手，"铁柱哥炖的鸡汤，可香了！"
苏晨走过去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暖暖的。从胃里一直暖到心里。
他看着桌边的两个人——小桃捧着碗喝得满嘴油光，王铁柱憨笑着给他添汤——忽然觉得，不管苏家有多复杂、苏浩有多难缠、那个弹琴的人有多神秘……
至少此刻，他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
窗外，夜色渐深。
苏家大宅的方向，再也没有传来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