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月采单
灵鸡叫第三遍的时候，苏晨已经坐在院子里了。
清晨的杂货铺后院，泥土还带着露水的潮气。苏晨盘膝坐在石凳上，闭着眼睛，灵力像一缕极细的丝线从丹田延伸出去，缓缓向外探。
方圆两里。
这个范围对于炼气中期的修者来说已经很离谱了。普通炼气四层的灵识探查范围不过几十丈，他靠着听风引硬生生扩了十几倍。虽然灵力消耗也大——每次探查完都得缓半个时辰——但性价比摆在那儿。
今天他试着把灵力往苏家方向多探了半里。
昨天傍晚听到的那段琴声还在他脑子里转。楚湘弹琴的灵力波动像地底深处的暗流，苏家的更轻更飘，像高空落下的雪。同一种技法的两个变体——听风引和地语同源，那苏家弹琴的人，学的也是"聆听万物"一路？
问题是苏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音修。
苏远山筑基大圆满，修炼的是苏家祖传的《玄元功》，跟音律八竿子打不着。苏浩筑基初期，功法不明但苏晨在正厅那会儿感知过他的灵力——纯粹的火属性，刚猛外放型。二长老苏远河筑基中期，也是土属性。其余族人更不用说了。
哪来的音修？
苏晨的灵力小心翼翼地贴近苏家大宅的外墙。清晨的苏家很安静，偶尔有下人走动的脚步声，灵鸡打鸣，厨娘在灶间忙碌。
没有琴声。
他再往里探了一点——灵力像一条贴地游走的蛇，顺着墙根溜进前院。晨练的护卫在打拳，灵力波动杂乱无章。
还是没有。
收功。
苏晨睁开眼，额头一层细汗。炼气中期的丹田就这么大，听风引每次探查都把灵力榨得干干净净。
"少爷！"小桃从后厨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碗灵米粥，"早饭好了！铁柱哥煮的！"
王铁柱从灶间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盆白面馒头——他最近迷上了蓝星的面食，每天变着花样做。
"苏总早！"王铁柱把馒头放在石桌上，"今天加了灵鸡蛋，香得很。"
苏晨坐过去，端起粥喝了一口。灵米粥的温热从胃里散开，灵力像涓涓细流缓缓补充着枯竭的丹田。
三人正吃着，灵玑震了。
苏晨掏出灵玑佩，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万宝商会凌云城分部，钱执事。
"苏老板好。关于月采单的事，敝号掌柜已批。按您条件：原价、预付五成、三天交货。敝号今日派人携款上门签约，请苏老板备货。另，排他条款敝号已放弃，但希望苏老板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供应万宝。"
苏晨嘴角一翘。
优先供应——这个措辞很妙。不是排他，但暗示了"如果你同时卖给别人，最好别让我知道"。
万宝商会的老狐狸们果然不是赵天阳那种地头蛇能比的。懂得进退，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
"铁柱，"苏晨把灵玑收起来，"万宝的人今天来，你帮我接待一下。"
"好嘞！"王铁柱一口吞了半个馒头，"要谈什么？"
"不用谈。条件都谈好了，今天就是签约交钱。"苏晨掰着手指算，"月采单：辣条五百包、泡面三百桶、可乐两百瓶。按原价算——辣条八十灵币、泡面一百灵币、可乐六十灵币——"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遍。
辣条五百包乘以八十，四万。泡面三百桶乘以一百，三万。可乐两百瓶乘以六十，一万二。加起来八万两千灵币。预付五成就是四万一。
"月流水八万二。"苏晨放下筷子，"预付四万一今天到账。"
小桃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八……八万？"
"月流水。"苏晨纠正她，"不是利润。扣掉成本才是利润。"
他心里又盘算了一下。蓝星采购成本——辣条五百包、泡面三百桶、可乐两百瓶，全部用批发价拿货，加起来不到三千块。换算下来三百灵币出头。
三百灵币出头的成本，卖八万二。
这利润率……苏晨觉得自己嘴角快抽筋了。
"小桃，你算算咱们还有多少存货。"
小桃放下碗，掏出一个小本子——她自己记的库存账，比苏晨那个粗略估算精细多了。
"辣条……昨天交了苏家追加订单的货，剩下一千四百包左右。万宝要五百包，还剩九百。泡面剩八百桶，万宝要三百，剩五百。可乐剩五百瓶，万宝要两百，剩三百。"
"够撑到下一批补货吗？"
"日常零售的话……"小桃歪头算了算，"辣条大概能卖半个月。泡面和可乐久一点。但要是苏家再来追加订单——"
"那就紧张了。"苏晨点点头。
他需要加大补货力度。以前是小打小闹，一个月补一两次货就够了。现在同时有叶清霜月供、苏家采购、万宝月采三条线，再加上日常零售，出货量翻了好几倍。
"今天万宝签约之后，我得去蓝星大采购一趟。"苏晨站起身，"把存货补齐，顺便再看看有没有新品可以加进来。"
"又要买新的？"小桃眼睛一亮。每次蓝星回来都会带好吃的。
"上次螺蛳粉和自热火锅反响不错，看看还能不能再扩几个品类。"苏晨摸着下巴，"奶茶的话……原料快用完了，也得补一批。"
正说着，灵玑又震了。
这次是叶清霜。
"我今日回凌云宗。归期不定，少则三五日。月供的货已取，下次取货前会提前通知。另外——查你母亲的事，我会去藏书阁看看。有消息再联系。"
后面还有一句。
"别乱跑。"
苏晨盯着最后三个字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
别乱跑。他一个大男人被金丹期的大师姐像管小孩一样叮嘱——说出去都没人信。【这就是传说中的"i人被迫当e人的小孩"吧。】
小灵在脑海里冒出来说：「主人，叶仙子这是在宣示主权——虽然她本人肯定不承认。本灵伴的微表情分析模块显示，她发'别乱跑'三个字时的心率比平时快了12%。这叫什么？嘴硬心软。」（Q版磕CP表情）
【你一个AI磕什么CP？】
「本灵伴有丰富的感情模拟模块。磕CP是本灵伴的精神需求。」
他回了一条："放心，我就在铺子里数钱。"
叶清霜没回。
苏晨把灵玑收好，对王铁柱说："万宝的人来了你先招呼着，我去蓝星一趟。"
"苏总放心，"王铁柱拍胸脯，"我王铁柱办事，靠谱！"
苏晨点点头，转身走进后院，启动传送门。
蓝星。
这次他没去赵甜甜的实验室——频率调节器的事暂时告一段落，苏灵儿的身份在琴音谷已经被柳先生认可了，设备用不用的反而不重要了。他直接去了上次那个建材市场附近的超市。
万宝月采单五百包辣条、三百桶泡面、两百瓶可乐——这是固定量。但苏晨想再加几个新品。
超市里，他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转悠。
辣条区——胃龙辣条，批发价两块五一包。五百包就是一千二百五十块。他叫来超市经理，报了个批量采购价。
"我要五百包，能不能便宜点？"
经理看了他一眼——这年轻人穿得普通但出手不凡，五百包辣条眼睛都不眨一下。
"两块三一包，不能再低了。"
成交。
泡面区——康帅傅红烧牛肉面，批发价三块二一桶。三百桶，九百六十块。谈到三块，九百。
可乐区——可日可乐，批发价两块五一瓶。两百瓶，五百块。谈到两块三，四百六十。
三项固定采购成本算下来，换算后大约三百零二灵币。
苏晨在零食区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新品上。
"巧克力？"他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灵力巧克力，蓝星灵气复苏后的新品类，可可豆在聚灵阵附近种植，成品带有微弱灵力。
价格不便宜：一盒五十块，二十四颗。
苏晨拿起一盒看了看。系统界面弹出一行字：
【灵力巧克力（蓝星·灵气改良品种）：微弱木属性灵力补充，每颗约回灵丹2%，口感极佳。沧澜预估售价：300灵币/颗。建议零售：300灵币/颗（高端定位）。】
一颗三百灵币？一盒二十四颗就是七千二百灵币？
苏晨的嘴角又抽了。
蓝星五十块一盒，沧澜能卖七千二百灵币？这差价比辣条还离谱。
但仔细想想也合理——巧克力在沧澜是完全陌生的概念。辣条至少有"火属性灵力增幅"这个实用价值做支撑，巧克力纯粹是奢侈品。高端消费品的定价本来就不是按成本算的，而是按稀缺性和体验感。
他拿了五盒。试试水。
然后又看到了另一个东西——薯片。
薯片在蓝星便宜得要命：一包三块五。但沧澜没有这种酥脆口感的零食，凡人修者都没见过。
系统提示：【薯片（蓝星·标准口味）：无灵力效果。沧澜预估售价：60灵币/包（纯体验型消费品）。】
二十包，蓝星成本七十块。换算下来大约九灵币。沧澜卖六十灵币——利润也不错，但跟辣条比差远了。
"先来二十包吧。"苏晨拿了二十包各种口味的薯片。
逛了一圈，他又发现了目标——辣椒酱。
蓝星辣椒酱，八元一瓶。但沧澜没有辣椒——至少凌云城附近没见过。辣椒是蓝星独有的物种（灵气复苏后变异品种，辣度和灵力增幅都远超前世）。
系统弹出：【辣椒酱（蓝星·灵气改良品种）：火灵力浓缩增幅剂。沧澜预估售价：400灵币/瓶（火属性修者可直接食用，效果约为辣条的五倍但持续时间短）。】
"来十瓶。"
苏晨把购物车推到收银台，结账。
这批新品加上万宝订单的基础货，换算后总计大约三百五十灵币。
苏晨看着灵玑上扣掉的数字，心里默念了一句：三百五十灵币。这堆东西拿回沧澜，少说值十万灵币以上。
跨位面差价的快乐，永远不过时。
他把货物全部收进传送门储物空间——五立方米的空间塞了大半，时间静止功能确保一切保鲜。
传送门启动。
回到杂货铺后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
王铁柱正在前厅跟一个穿着灰蓝色锦袍的中年男人说话。那男人五十来岁，圆脸微胖，笑眯眯的，一看就是生意人。
万宝商会的钱执事。
"苏老板回来了！"钱执事站起身，笑容满面，"久仰久仰！"
苏晨走进前厅，扫了一眼柜台上摆着的三个储物袋。
"钱执事亲自来，万宝面子够大的。"
"哪里哪里，苏老板的货在凌云城口碑响当当，敝号自然要拿出诚意。"钱执事拱手，"货款在此——四万一千灵币，五成预付，请苏老板清点。"
苏晨拿起一个储物袋，灵识探入——整整齐齐码着灵币，散发着淡淡的灵力光芒。
四万一千灵币。他心里快速核了一遍，没错。
"货三天内备齐。"苏晨把储物袋放下，"辣条五百、泡面三百、可乐两百。交货地点你定。"
"就在敝号凌云城分部吧，省得苏老板舟车劳顿。"钱执事笑眯眯地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这是合作协议，请苏老板过目。"
苏晨接过来扫了一遍。
条款很简洁：月采量固定（可提前十日申请增减）、价格按原价不变、预付五成交货时付清尾款、保密货源信息。没有排他条款，但加了一条"同等条件下优先供应万宝"。
标准的商业合作协议，没有坑。
苏晨签了字。
钱执事收好协议，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笑容不变但语气微妙地变了：
"苏老板，万宝在东域其他几座城也有分部。如果苏老板有意拓展渠道……随时可以谈。"
苏晨眉梢微动。
万宝这是在试探他有没有做大生意的野心——和能力。
"以后再说。"苏晨淡淡一笑，"我这铺子小，先把凌云城的生意做稳。"
钱执事拱手离去。
苏晨站在柜台前，看着三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四万一千灵币。月流水八万二。加上苏家的追加订单两万七，加上叶清霜的月供三千二，加上日常零售……
这个月的收入，可能突破十万灵币。
十万。
他穿越到沧澜还不到三个月，从两百灵币的穷光蛋变成月入十万的杂货铺老板。放在前世，这简直像做梦。
但苏晨没有笑。
因为他知道，十万灵币在沧澜只是小富。真正的大商会——万宝、天机阁、药王谷——流水都是百万级、千万级。他现在的规模，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
而且——
苏晨的目光越过柜台，朝苏家大宅的方向望去。
还有人在暗中盯着他。苏浩的眼睛、苏家的扫货、苏远山那三个被拒绝后退让的条件……所有这些都在暗示一件事：苏家不会善罢甘休。
四万一千灵币很好。但光有钱不够。
他需要实力。
听潮会。下月初六，青阳城。功法、灵植、丹药、法器——他需要找到一门适合土灵根的修炼功法，把修为从炼气中期往上推。
还有二十二天。
苏晨把储物袋收进柜台，转身走向后院。小桃正在院子里整理今天新到的蓝星货物——巧克力、薯片、辣椒酱，她一件件拿出来看，满脸好奇。
"少爷，这个红红的罐子是什么？闻着好香！"小桃举着一瓶辣椒酱，使劲嗅了两下，然后——
"阿嚏——！"
她被辣味呛得连打了三个喷嚏，眼泪都出来了。
王铁柱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苏晨也笑了。
"小心点，那是辣椒酱。比辣条辣十倍。"
"十倍？！"小桃瞪大眼睛，手里的瓶子差点扔出去，"那……那能卖吗？"
"能。"苏晨接过辣椒酱，"火属性修者的最爱。回头给疤脸大哥试试——保证他辣到怀疑人生还想再来。"
小桃揉着鼻子，看着苏晨把辣椒酱摆上货架。
午后的阳光洒进院子，照在那些五颜六色的蓝星商品上。辣条的红、泡面的黄、可乐的黑、巧克力的棕、薯片的金——像是两个世界的色彩在这个小小的杂货铺里交汇。
苏晨忽然觉得，这个铺子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万界杂货铺"了。
不是系统给的名字，而是他自己一点一点建起来的。
傍晚，苏晨再次启动听风引。
这次他换了方向——不往苏家大宅深处探，而是沿着外墙绕了一圈，想确认苏家有没有暗门或者密道。
灵力像一条游鱼，在苏家大宅的外围缓缓游动。
东墙。正常。护卫巡逻路线固定。
南墙。正常。有个小门通向后花园，白天偶尔有下人出入。
西墙——
苏晨的灵力停住了。
西墙外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一间小屋。灵力探过去的时候，他感知到屋里有人——一个灵力波动很微弱的人。
不是修者。至少不是主动修炼的修者。那股灵力像是一潭死水，沉在丹田深处，不流动、不运转，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凡人不可能有这种灵力。
苏晨想再靠近一点，但那间小屋的门窗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像里面的人翻了个身。
他立刻收了功。
心跳得有点快。
苏家西墙外的竹林小屋，住着一个有灵力但不修炼的人。是谁？下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苏晨坐在石凳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苏家的谜团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