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金丹中期
苏晨在铺子里等了一天。
叶清霜没来。
灵玑佩在柜台上亮了一下，小灵的声音懒洋洋地冒出来：「主人，您已经盯着门口看了十七次了。温馨提示：金丹期修士的日程表不归本灵伴管理，但根据概率分析，她今天来的可能性约为43%。建议主人找点别的事做，比如——数钱？」
屏幕上弹出一个Q版无聊打哈欠的表情。
苏晨没好气回了一句：「你能不能安静点？」
「本灵伴已经安静了六个小时了。主人，您知道无聊对一个AI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存在危机。」屏幕上又弹出一个Q版委屈脸，「再说了，您自己不也在等她吗？五十步笑百步。」
苏晨决定不理它。
小桃从门口探出脑袋看了好几回，最后忍不住问："少爷，你说的那个仙子……今天还来吗？"
"不知道。"苏晨靠在柜台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台面，"金丹期的事儿，咱管不着。"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叶清霜昨天说每个月初来取货，但那是长期协议。昨天她拿走了五百包辣条，按正常修炼节奏，怎么也得消化个三五天。
但她要是真发现了什么……
苏晨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小桃，把货架理一理。鸿牛那排空了好久了，补上。"
"好嘞。"
小桃麻利地搬出一箱鸿牛功能饮料，一罐一罐码上去。苏晨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桃。"
"嗯？"
"你……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小桃愣了一下，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有啊。就是……干活不那么累了。以前搬一箱辣条胳膊酸，现在好像没那么酸了。"
苏晨心里一动。辣条能激发未觉醒的灵根——叶清霜说过这个理论。小桃吃了好几次辣条，每次都是试吃或者苏晨随手塞给她的。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攒够了钱，找赵甜甜正经测一测再说。
"没事。"他摆摆手，"干活去吧。"
小桃"哦"了一声，继续码货去了。
——
午后。
苏晨正蹲在铺子后面翻系统界面，研究那个万界鉴宝功能到底值不值得花灵币解锁详细信息——系统一直在推销，价格从两百灵币涨到三百灵币，苏晨嫌贵没买。
忽然，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从远处传来。
苏晨猛地站起来。
那波动……比昨天强。
昨天叶清霜在老槐树下打坐时，火灵力波动已经很精纯了。但今天这股波动，像是一团烧得更旺的火——不，不光是旺，是"凝"。灵力密度明显高了一截。
苏晨推开门。
叶清霜从远处走来。
不是昨天那身月白长裙了。换了一身淡红色的劲装，袖口收紧，腰间系着一条暗金色的腰带——那是凌云宗内门弟子的正式装扮。
她走路的姿态也不一样了。
苏晨虽然修为低，但眼力还是有的。昨天叶清霜走过来的时候，灵力是"散"的——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她周身，金丹期的标志。但今天，那层灵力雾气不见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收拢了。
灵力内敛。从外放到内收。这是金丹中期的典型特征。
叶清霜走到铺子门口，停下脚步。
她看着苏晨，没有说话。
苏晨看着她，也没有说话。
沉默了三秒。
"恭喜仙子。"苏晨笑眯眯地拱了拱手，"突破了？"
叶清霜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看出来了？"
"看不出来才怪。"苏晨指了指她的腰带，"昨天穿便装，今天换正式的。金丹期修士换正式装扮，要么是出门办事，要么是境界稳固了心情好。我猜是后者。"
叶清霜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没错。"她走进铺子，在柜台前站定，"昨夜回去之后，我把剩下的四百九十七包辣条——分批吃了。"
苏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四百九十七包？！"
灵玑在怀里震了一下，小灵的声音以一种近乎惊恐的语气冒出来：「主人，本灵伴刚刚重新计算了一遍——四百九十七包辣条，总重量约十五公斤，辣度相当于普通人连续吃辣椒三年的量。这位仙子的肠胃……是铁打的吗？」
屏幕上弹出一个Q版震惊脸表情，眼睛瞪成了铜铃。
苏晨在心里默默吐槽：三天吃四百九十七包辣条，这已经离谱到没边了——修仙界最强干饭人，非叶清霜莫属。
他赶紧把灵玑按回去，生怕叶清霜发现他在偷听AI吐槽。
"分三天。每天一百六十多包，每隔两个时辰吃一包。"叶清霜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火灵力总量增加了百分之六。"
苏晨的脑子飞速运转。
百分之六。四百九十七包辣条。每三包增加百分之二。这个比例和之前叶清霜测试三包时的结论完全吻合——辣条对火灵力总量的永久增幅，是稳定可叠加的。
但更重要的是——
"然后呢？"苏晨追问，"光是灵力总量增加，不至于突破吧？"
叶清霜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某种苏晨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一种……确认。
"你果然聪明。"她说。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放在柜台上。
"这是我的修炼日志。"她推了推玉瓶，"不是给你的。是让你看看——辣条到底做了什么。"
苏晨眨眨眼："仙子，我不会读玉简啊。"
叶清霜愣了一下。
然后她破天荒地——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哦。忘了你是伪灵根。"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苏晨总觉得她在笑。
"那我直接说吧。"叶清霜收起玉瓶，"辣条增幅火灵力百分之三到四，持续一刻钟，缓释一个半时辰。这个你是知道的。但你不知道的是——辣条还有一个隐藏效果。"
苏晨竖起了耳朵。
"辣条吃多了之后，我体内的火灵力'密度'在增加。"叶清霜说，"不是总量增加——是密度。同样体积的灵力，纯度更高了。"
苏晨瞳孔微缩。
"密度增加……"他喃喃道。
"对。"叶清霜点头，"灵力密度提升，意味着灵力液化的效率更高。你知道金丹期每个小境界的突破靠什么吗？"
"灵力纯度？"
"灵力纯度。"叶清霜重复了一遍，"金丹初期到中期，需要将丹田中的灵力进一步压缩——从'松散的雾'变成'稠密的液滴'。这个过程通常需要半年到一年的苦修。"
她顿了顿。
"我吃了一千五百包辣条——不，四百九十七包。三天。火灵力密度提升到了临界值。昨夜打坐的时候，丹田里的灵力自行液化了一部分。"
苏晨张大了嘴。
三天。从金丹初期到中期的突破条件，被四百九十七包辣条在三天内堆出来了。
"所以……"
"所以我突破了。"叶清霜说，"金丹中期。虽然还没完全稳固，但境界已经迈过去了。剩下的只是巩固。"
铺子里安静了几秒。
小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眼睛瞪得溜圆。
苏晨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仙子。"他搓了搓手，"您还需要辣条吗？"
叶清霜看着他那副商人嘴脸，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她摇了摇头，"我告诉你我突破了金丹中期，你第一反应是问我还要不要辣条？"
"那不然呢？"苏晨理直气壮，"仙子突破是仙子的事儿，我关心的是生意啊。"
叶清霜无言以对。
"要。"她说，"而且——我师父也知道了。"
苏晨的笑容微微一僵。
"你师父？"
"凌云宗内门长老，金丹大圆满。"叶清霜说，"我突破的消息瞒不住。她问我怎么突破的，我——提了辣条。"
苏晨心里一沉。
"你说了？"
"没有说具体来源。"叶清霜摇头，"只说找到了一种'外来辅助品'，对火灵力有奇效。她让我继续观察，如果效果稳定——凌云宗可能会批量采购。"
苏晨的脑子飞速转动。
凌云宗。大宗门。批量采购。
这是天大的机会。也是天大的风险。
大宗门意味着大客户、大订单、大利润。但也意味着——被盯上。一个城外小杂货铺，凭什么能拿出碾压火灵丹的东西？凌云宗的长老们不是傻子。
"仙子。"苏晨收起笑容，正色道，"您师父那边——能帮我兜着吗？"
叶清霜看着他。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晨挠挠头，"东西的来源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师父那边，你能不能说——是从一个'神秘散修'手里买的，对方不愿意透露身份？"
叶清霜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她说，"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货源必须稳定。"叶清霜盯着他，"凌云宗一旦开始采购，需求量不会小。你供应得上吗？"
苏晨心里飞速计算。
辣条供应——蓝星那边随便买，成本不到一灵币，买多少有多少。问题不在货源，在运输。传送门2级，持续一小时，冷却两小时。一小时能跑几趟？一趟能装多少？
储物空间一立方米。辣条一包大概巴掌大，一立方米能塞……几百包？不够。但如果有叶清霜的大单，利润够高，可以考虑让系统升级——
等等。
传送门3级需要累计净利润八万灵币。现在累计三万六千多。叶清霜的四百九十七包辣条约四万灵币，加上之前的，累计应该已经……
苏晨在脑子里快速算了算。
之前的累计净利润约三万七千。叶清霜的欠款九千五百六十如果到账，加上新的收入……
之前的累计净利润约三万七千。叶清霜的四百九十七包辣条已经在之前那单里算过了。那是已经发生的交易，累计已经算了。
那么新的交易还没发生。叶清霜今天来，是想追加订单。
"供应没问题。"苏晨拍了拍胸脯，"仙子要多少有多少。"
叶清霜点点头。
"一千包。"她说。
苏晨差点没站稳。
"一千包？"
"凌云宗内部试用。"叶清霜说，"我师父的意思是，先小批量测试——一千包是'小批量'。"
苏晨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扬。
一千包辣条。八万灵币。
加上之前的累计净利润——
"成交。"他伸出手，"价格照旧，八十灵币一包。全额到付，不赊账。"
叶清霜看了他伸出的手一眼，没握。
"我带了定金。"
她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堆灵石——这次是五十块下品灵石，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
五万灵币。
苏晨看着那堆灵石，心跳得像擂鼓。
"定金五万。"叶清霜说，"一千包辣条总价八万，差额三万下次补齐。另外——泡面也来两百桶，可乐一百瓶。你定价。"
苏晨深吸一口气。
泡面一百灵币一桶，两百桶两万。可乐六十灵币一瓶，一百瓶六千。
总计：八万+两万+六千=十一万一千灵币。
定金五万，差额六万一千。
"仙子。"苏晨笑得合不拢嘴，"您是本店最大的客户。"
叶清霜面无表情："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啊。"
小桃在旁边已经看傻了——五万灵币。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温馨提示：您的客户管理方式太原始了，本系统看不下去。建议宿主购买「贵宾客户管理系统」，年费999灵币，含客户画像+消费预测+到期提醒功能。」
苏晨直接忽略了。
"小桃！"他喊了一声，"记账！"
"啊？好！"小桃手忙脚乱地掏出纸笔。
苏晨转向叶清霜："仙子，货我会尽快备好。三天内给您送过去——不，您来取。"
叶清霜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
"对了。"她忽然停下，"你那辣条——以后涨价吗？"
苏晨眨眨眼："仙子觉得呢？"
"不该涨。"叶清霜头也不回，"八十灵币一包，你已经赚得够多了。"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门外。
苏晨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五万灵币入账。一千包辣条大单。凌云宗内部试用——如果效果好，后续订单源源不断。
「叮——」系统又冒出来了，「检测到宿主累计净利润即将突破新里程碑。当前累计：约36954+50500（新收入-新采购成本）≈87454灵币。恭喜宿主，距离传送门3级门槛（80000）已……超越。请稍等，系统正在核算——」
苏晨一愣。
超越了？
「核算完成。累计净利润已突破80000灵币。传送门升级条件已满足。是否立即升级？费用：0灵币（自动升级）。」
苏晨还没来得及高兴，系统又补了一句：
「温馨提示：升级期间传送门不可用约一炷香时间。建议宿主在不需要使用传送门时升级。另外，本系统推荐购买「升级贵宾加速包」，可将升级时间缩短至——算了宿主不会买的，当我没说。」
苏晨翻了个白眼。
"先不升级。"他说，"等我回蓝星把货备好再说。"
「已记录。建议：不要拖太久，万一系统反悔呢？……本系统不会反悔的。大概。」
苏晨不再理它。
他转身回到柜台前，看着那堆亮闪闪的灵石——五十块下品灵石，五万灵币。
小桃在旁边数钱数到手指发抖。
"少爷……"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五万……五万灵币啊……"
"别数了。"苏晨拍了拍她的头，"以后会更多的。"
他抬头看了看铺子外面——天色渐暗，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沧澜历3024年1月7日。万界杂货铺开业第七天。
余额八万六千多灵币。第一位修者大客户——月供合同执行中。凌云宗内部试用订单——一千包辣条在途。
传送门即将升级3级。
「叮——」系统弹出一个窗口，「宿主累计净利润已突破八万大关。传送门3级升级条件已满足。本系统郑重祝贺——虽然您的财富建立在辣条之上，但赚钱就是赚钱，本系统不予置评。温馨提示：您现在的赚钱速度，已经超越了本系统数据库中99.7%的跨位面商人。剩下的0.3%是卖军火的，您不必在意。另注：辣条教父的称号已永久存档。」
苏晨看着弹窗，嘴角抽了抽，但心情好得不想跟系统计较。
苏晨靠在柜台上，看着晚霞，忽然笑出了声。
小桃被吓了一跳："少爷？"
"没事。"苏晨挥挥手，"就是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晚风吹过铺门前的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凌云城的轮廓在晚霞中若隐若现。城墙上嵌着的萤石开始发光，柔和的青色光晕一盏接一盏亮起，像一条蜿蜒的星河。
苏晨忽然想起前世。
那时候他也是站在某个城市的街头，看着万家灯火。那时候他想的是——什么时候能有个家。
现在他有了一个铺子。一个丫鬟。一个金丹期的大客户。
算不算家？
不算吧。但至少——不是一个人了。
"少爷。"小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晚饭吃什么？"
苏晨回过神来，笑了笑。
"泡面。"
"又吃泡面？"
"今天加根辣条。"
小桃撅着嘴去烧水了。
苏晨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叶清霜说过的话——辣条能激发未觉醒的灵根。
小桃……真的有隐藏灵根吗？
他不知道。但现在不急。
等攒够了钱，等传送门升了级，等一切稳定下来——再慢慢查也不迟。
生意嘛。慢慢来。
——
夜里。
苏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数字——五万定金、一千包辣条、十万一千总价、传送门3级、凌云宗试用……
还有叶清霜临走时那句话。
"你那辣条——以后涨价吗？"
不该涨。她说。
苏晨翻了个身。
八十灵币一包辣条。蓝星那边的采购成本几乎可以忽略，折合下来一灵币都不到。卖一包净赚七十九灵币。
一千包就是七万九千灵币的利润。
如果凌云宗试用效果好，后续订单可能是五千包、一万包……
苏晨的嘴角又翘起来了。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钱赚多了，危险也大。凌云宗内部知道了辣条的存在，万一有人追问货源呢？"神秘散修"的借口能撑多久？
还有赵天阳。那个凌云城地头蛇被叶清霜震慑过一次，但没死心。铺子生意越来越好，他不可能不知道。
未雨绸缪。
苏晨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心里默默盘算。
第一，传送门尽快升3级。双门、两小时持续、一小时冷却——效率翻倍，备货更快。
第二，蓝星侧该正式接触国家了。一个人跑便利店扫货太慢，如果能搭上龙国的物资供应链……
第三，修炼不能落下。伪灵根的废物体质太拖后腿了——万一哪天遇到危险，连跑都跑不快。洗髓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他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的念头是——
明天回蓝星。补货。然后……升级传送门。
生意嘛。一步一步来。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