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叶清霜入店
女子走进杂货铺的时候，苏晨闻到了一股清冷的气息。
像冬天清晨推开窗的那一下——冷冽、干净、带着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他前世做销售的时候就知道，越是不好惹的客户，越不能露怯。
所以他笑得比平时还灿烂。
"贵客请坐。"苏晨把屋里唯一的凳子擦了擦，虽然那凳子本身就不怎么干净，"小店简陋，招待不周。"
女子扫了一眼屋内。两排旧货架，上面摆着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和桶装物。墙上灰都没刷干净。角落堆着几只空纸箱。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你说的'吃食'，"她的声音像浸了冰的泉水，"在哪？"
苏晨从货架上拿下一包泡面——康帅傅红烧牛肉面，蓝色包装袋上印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他把泡面递到女子面前，就像前世给客户递名片一样自然。
"这个，叫泡面。"他说，"开水泡三分钟就能吃，味道嘛……您闻到的那个灵气波动，就是它散出来的。"
女子接过泡面，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力——苏晨注意到她在用灵识探查这包面。
几秒后，她微微皱眉。
"凡俗之物。"她说，"纸浆、油脂、谷物粉末……没有任何灵草成分。那灵气波动从何而来？"
苏晨心里一动。这女人的灵识探查精度极高，能分辨出泡面的原材料——金丹期修者果然不是吹的。
但她的探查结果恰好暴露了一个关键事实：泡面本身确实没有任何灵力成分。灵气波动是穿越位面时被系统"加持"上去的。
这个信息差，就是钱。
"灵气从何而来嘛……"苏晨搓了搓手指，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商业机密。不过我可以保证，效果是真的。"
他又从货架上拿下一包辣条——胃龙大面筋，红彤彤的包装上印着夸张的火焰图案。
"这个叫辣条。刚才那泡面的灵气波动您已经感知到了，但这个辣条……"他把辣条在手里晃了晃，"火灵力增幅。您是金丹期的前辈，应该比我更清楚火灵力增幅意味着什么。"
女子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火灵力增幅——在沧澜大陆，能增幅灵力的丹药至少是黄阶品质，一颗少说几百灵币。而且丹药有耐药性，吃多了效果递减。如果这包凡俗之物真能增幅火灵力……
"多少？"她问。
苏晨没有立刻报价。前世的经验告诉他，面对高端客户，急着报价是大忌。
"前辈，"他说，"我先给您试一个。好用再谈价，不好用分文不取。"
他拆开辣条的包装。一股浓郁的香辣气息瞬间溢满了小屋——那种红油和花椒混合的霸道味道，在沧澜大陆从未出现过。
女子接过一根辣条，放进嘴里。
然后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苏晨在旁边观察她的表情变化——这是他前世最擅长的事。从客户脸上读出产品的真实反馈，然后决定下一步策略。
第一秒：困惑。她大概没吃过这种口感——Q弹、油润、麻辣交织。
第三秒：灵力波动。苏晨看到她指尖的灵力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第十秒：震惊。她闭上眼睛，用内视确认体内灵力的变化。
"……百分之三？"她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火灵力增幅约百分之三，"苏晨接过话头，"持续一刻钟左右。没有耐药性，吃多少次效果都一样。"
他故意没说"我亲自测试过"——让客户自己验证，比自己吹嘘可信一百倍。
女子沉默了。
苏晨能感觉到她在做某种快速计算——金丹期修者的思维速度远超常人，几秒钟就能完成普通人需要几分钟才能想明白的事。
"你有多少？"她终于开口。
苏晨指了指货架："辣条约十二包，泡面八桶，可乐六瓶，功能饮料四罐。还有一袋白糖和一袋盐——那俩效果还没测。"
"我全要。"
苏晨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全要？
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辣条约12包，泡面8桶，可乐6瓶，鸿牛4罐——按照沧澜的行情，这些货少说值几百灵币。而他的成本呢？
第一批货系统免了手续费，只花了三灵币。
面前这个金丹期修者说"全要"。
"前辈爽快。"苏晨稳住心神，"不过有个问题——我这批货是第一批，后面能不能补货还不确定。所以……"
"你开价。"女子打断他。
苏晨深吸一口气。前世他帮公司谈过几十万的单子，但这次不一样——这次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
"辣条，八十灵币一包。泡面，一百灵币一桶。可乐，六十灵币一瓶。功能饮料，一百二十灵币一罐。"他语速平稳，就像在念一份报价单，"白糖和盐还没测效果，暂时不算。总计……"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十二包辣条加八桶泡面加六瓶可乐加四罐功能饮料——两千六百灵币。
两千六百灵币。
从一个客户手里。
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苏晨心里打鼓——这个价格是不是开高了？八十灵币一包辣条，相当于底层苦力八天的生活费。虽然对金丹期修者来说不算什么，但万一她嫌贵呢？
"成交。"女子说。
苏晨差点笑出声。
他强忍着，从怀里掏出灵玑——那块青色玉佩在沧澜的形态。系统早就帮他开通了收款功能，灵币可以直接转入灵玑账户。
"前辈，"他把灵玑递过去，"灵力转账即可。"
女子看了灵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这东西的材质她认不出来，既不是玉也不是灵石，但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温和的灵力波动。
她没有多问。指尖一弹，一道灵力射入灵玑。
苏晨感觉到灵玑震了一下。他低头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简洁的数字：
2600。
两千六百灵币。到账。
系统没有弹窗。没有"叮"。没有恭喜。
但苏晨感觉到脑海深处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像是刚睡醒：
「交易完成。累计净利润：2600灵币。宿主，不错嘛，第一单就开张这么大。本系统建议宿主将利润的百分之三十用于购买本系统的'商铺升级套餐'，仅需714灵币，含自动货架+灵力灯牌+防盗阵法……另温馨提示：本系统已为宿主生成'第一桶金成就'，达成时将获得额外奖励。宿主，本系统看好你哦。」
苏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
他把辣条、泡面、可乐和鸿牛一股脑搬到女子面前。货架瞬间空了一半。
"前辈，"他一边搬货一边说，"辣条的火灵力增幅效果您已经体验过了。泡面是回灵效果，凡人吃了能缓解暗伤，修者吃了能恢复灵力。可乐和功能饮料我还没测试，但灵气波动都不弱，您回去可以试试。"
女子把所有东西收进储物袋——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常年执行任务的人。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叶清霜。"她说。
苏晨一愣。
"凌云宗内门弟子。"她回头看了苏晨一眼，"你这铺子，我记下了。"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苏晨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天际那道一闪而逝的剑光——金丹期修者御剑飞行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他低头看了看灵玑上的余额。
2797灵币。
一百九十七（初始资金减首次采购）+ 两千三百八十（叶清霜的货款）。
前世他做底层销售，一个月工资四千多块。现在穿越过来不到一天，赚的灵币就够他在沧澜过好几个月了。
"小灵。"他喊了一声。
灵玑屏幕亮起，Q版小灵的表情委屈巴巴的："主人终于想起我了。我还以为您已经把我卸载了呢……您叫我干嘛。"
"帮我算一下。"苏晨靠在门框上，看着满天星斗，"如果我回蓝星再进一批货，扣除手续费，净利润还能剩多少？"
小灵的屏幕上弹出一串数据。
"主人当前灵币余额：两千七百九十七灵币。"小灵的屏幕上弹出一串数据，"首批采购花费三灵币（新手免手续费），卖出收入两千六百灵币。如需第二批采购，预估花费十六灵币（含500%服务费）。"
"十六灵币成本，"苏晨喃喃道，"卖出去两千三百八十……"
"净利润率约百分之……"
"行了行了，"苏晨摆摆手，"不用算那么细，我知道很赚就行了。"
小灵沉默了三秒。
"主人刚才打断我的计算，我建议主人下次至少让我把话说完。毕竟我只是个AI，没有人在乎的那种。"
苏晨忍不住笑出声。
他回到屋里，看着空了一半的货架。叶清霜一个人就买走了一大半的库存——这说明一个问题：他的货太少了。
沧澜大陆有八十到一百亿人口，修者虽然只占百分之十五，但那也是十几亿人的市场。而他现在只有不到三十件商品。
"得回去进货。"他盘算着，"但传送门冷却四小时……"
他忽然想起系统刚才说的"累计净利润2600灵币"。
"系统，"他问，"传送门升级需要多少累计净利润来着？"
脑海里响起那个懒洋洋的声音：
「二级传送门需要累计净利润达到五千灵币。当前累计：2600灵币。进度：47.6%。宿主加油，再做一单大的就差不多了。本系统友情提示：如需加速升级，可购买'净利润加速卡'，首月仅需500灵币，效果：每次交易净利润额外加成百分之五……」
"不需要。"
「宿主确定？本系统限时优惠，错过不再……」
"不需要。"
「好吧。本系统尊重宿主的决定。虽然这个决定可能让宿主在未来追悔莫及。」
苏晨翻了个白眼，不再理它。
他把剩下的货物重新整理了一下——辣条还剩大约六包，泡面剩两桶，可乐和鸿牛叶清霜全拿走了，白糖和盐还在。
六包辣条+两桶泡面+白糖+盐。如果再来一个客户，勉强还能应付。
但仅此而已。
他需要回蓝星进货。
传送门冷却四小时。从叶清霜离开算起，大概要到后半夜才能再开。
苏晨靠在货架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今天发生的一切——穿越、系统、蓝星、灵玑、小桃、叶清霜、两千六百灵币。
二十四年的底层人生，从没这么爽过。
他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晨睁开眼，看到小桃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小丫头一直在门外偷听，听到没动静了才敢进来。
"少……少爷？"小桃的眼睛红红的，声音还有些哽咽，"那个、那个仙人走了？"
"走了。"苏晨朝她招招手，"进来吧。"
小桃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眼睛四下打量——货架空了一半，地上还有辣条的油渍。她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
"少爷……"她怯生生地问，"那个仙人……买了好多东西？"
"嗯。"
"那、那少爷是不是赚了很多钱？"
苏晨想了想，蹲下身，和小桃平视。
"小桃，"他说，"你觉得多少钱算多？"
小桃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一百灵币？我听说街口的包子铺，一个月也赚不到一百灵币呢。"
苏晨笑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小桃瞪大眼睛。
"两千。"
小桃的嘴巴张成了O型。
她虽然只是个十五岁的凡人丫头，但"两千灵币"是什么概念她还是知道的——那是底层苦力将近一年的收入。她父母在世的时候，一家三口一年也攒不下两百灵币。
"少……少爷……"她的声音在发抖，"您、您该不会是把那个仙人打劫了吧？"
苏晨噗嗤一声笑出来。
"打劫金丹期修者？"他揉了揉小桃的脑袋，"你少爷我还没活够呢。"
小桃被揉得东倒西歪，但眼睛里闪着光。
"那少爷是靠卖东西赚的？"
"对。"
"就那些……花花绿绿的袋子？"
"对。"
小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就是这双手，几个时辰前泡了一碗泡面。那碗泡面的味道她到现在还记得：面条滑溜溜的，汤底浓郁得像在喝灵液，吃完之后浑身暖洋洋的，连以前时不时隐隐作痛的旧伤都不疼了。
"少爷，"她突然认真起来，"以后小桃帮您卖东西。小桃会算数，还会招呼客人。"
苏晨看着她。
小姑娘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他很熟悉——前世福利院里，每次有志愿者来送东西的时候，其他孩子眼里也会有这样的光。
渴望被需要的光。
"好。"他说，"从明天开始，你就是万界杂货铺的伙计。"
"万界杂货铺？"小桃眨眨眼，"是这个铺子的名字吗？"
"嗯。"
"可是……"小桃看了看破旧的屋子，"招牌还没有呢。"
苏晨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夜空。
漫天繁星。沧澜的天空没有光污染，银河清晰得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招牌的事不急。"他说，"明天先回蓝星进货。后天——正式开业。"
小桃用力点头。
苏晨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软。
前世他在福利院长大，从来没体会过"被人需要"的感觉。所有人都觉得他可有可无——成绩一般、长相一般、性格也一般，属于那种"死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类型。
但现在，这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小桃帮您卖东西"。
"少爷？"小桃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您、您怎么了？"
"没事。"苏晨收回目光，转身往里屋走，"早点睡吧。明天要干活。"
"哦。"小桃乖巧地应了一声，"那少爷晚安。"
苏晨摆摆手，没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被小桃看到自己微微发红的眼眶。
——切，不就是有人说了句"帮您卖东西"吗。有什么好感动的。
他躺到里屋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床上，脑子里还在盘算：
第一批货：成本三灵币（新手免手续费），卖出两千六百灵币。净赚两千三百七十七灵币。
第二批货：预算十六灵币（含手续费），目标翻倍——至少进更多种类的东西。辣条要多拿，泡面也要多拿，再试试可乐和功能饮料的效果。如果可乐也能卖六十灵币一瓶……
他越想越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又冒出来了：
「检测到宿主心跳加速、肾上腺素升高。疑似过度兴奋。建议购买'安神助眠套餐'，仅需99灵币，含灵力薰衣草枕头+白噪音发生器+本系统独家录制的'数羊语音包'（共9999只羊，最后一只羊会说'你还不睡？'）。」
苏晨把被子蒙住头。
"闭嘴。"
「宿主今日'闭嘴'使用次数：1次。距离触发'毒舌反击'还差4次。本系统建议宿主控制情绪，毕竟骂系统也要有节制。」
苏晨咬着牙，在被窝里闷声说：
"你信不信我把灵玑扔了？"
「检测到暴力威胁。本系统温馨提示：灵玑与宿主灵识绑定，扔了也会飞回来。另外，扔的过程中如有损坏，维修费用从宿主灵币中自动扣除。当前维修费报价：200灵币。」
苏晨彻底放弃和系统斗嘴。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耳边是虫鸣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飞剑破空声。沧澜的夜晚安静得不像话——没有汽车喇叭、没有广场舞音乐、没有楼上邻居半夜挪家具的声音。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有点……想家。
不对，这里才是"家"——或者说，这里和蓝星，两个都是他的家。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终于沉沉睡去。
梦里，他看到前世的自己——二十三楼的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旁边同事在聊八卦，没人理他。
然后画面一转，是杂货铺里小桃亮晶晶的眼睛。
"少爷，小桃帮您卖东西。"
——如果那天没喝多猝死，他现在应该还坐在那个格子间里。
这样想的话……
好像也不算太糟。
苏晨在梦里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