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翻修铺子
沧澜的黎明总是带着一股铁喙鸡的叫声——尖锐、刺耳，像有人拿指甲刮铁皮。
苏晨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耳朵上，没用。胃也在叫，比鸡还响。
"什么玩意儿……"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杂货铺的后间又小又闷，窗户透进来的光是淡金色的——沧澜的太阳比蓝星的亮，但不刺眼，像自带滤镜。
小桃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
苏晨推开门就看见她蹲在地上，拿一块破布擦门槛，擦得认真极了，鼻尖上挂着汗珠。旁边放着一桶水，水里泡着抹布、扫帚、还有一把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鸡毛掸子。
"少爷您醒啦！"小桃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小桃把铺子里外都擦了一遍，您看还缺什么？"
苏晨扫了一眼——货架上的灰确实没了，地面也被扫过，连墙角的蜘蛛网都被清理了。这丫头天没亮就起来干活了？
"行啊小桃，效率挺高。"苏晨伸了个懒腰，"吃了没？"
"小桃……不饿。"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
小桃的脸瞬间红了。
苏晨没戳穿她，从储物空间里摸出昨天剩下的半袋白糖——还好叶清霜没把白糖买走——冲了两碗糖水，递了一碗给小桃。
"先喝着垫垫肚子，等下少爷带你吃好的。"
小桃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偷偷瞄苏晨。
"少爷……您今天要做什么？"
"进货。"苏晨一口灌完糖水，"然后把铺子收拾利索，挂上招牌，明天正式开张。"
他说着站起来活动筋骨。穿越到现在，这具身体还是瘦得跟竹竿似的，伪灵根弱到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费劲。不过无所谓——他靠的又不是修炼天赋。
杂货铺本身不大，前后两间加起来不到三十平米。前间是店面，两排旧货架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昨天叶清霜一口气全买空了，现在货架上只剩下白糖和盐孤零零地摆着。后间是卧室，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桌子、一把椅子——苏家给他的"全部家当"就这些。
苏晨绕着铺子转了一圈，心里盘算着需要添置什么。
招牌得有一个。哪怕用块木板刻几个字也行。
货架得重新摆一下，把空位腾出来放新货。
墙……算了，不刷了。穷讲究。
他蹲下来敲了敲货架的木板，发出"咚咚"的闷响——木头倒是结实，就是太旧了，表面坑坑洼洼的。不过能用就行，又不是开五星酒楼。
（苏晨内心：这铺子要是放到蓝星，连个营业执照都办不下来吧？不过无所谓，沧澜这边估计也没工商局。这修仙界属实是让人绷不住了——御剑限号、灵石通胀、修仙九九六，现在连个营业执照都没有，这生意能做吗？）
"小桃，把货架上的东西归拢到左边那排，右边腾出来放新货。"
"好嘞！"
小桃放下碗就去忙了，动作麻利得很。苏晨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感慨——这丫头才十五岁，搁蓝星应该还在上学。在这里却已经给人当丫鬟，干起活来比他前世那些摸鱼的同事勤快多了。
等小桃收拾好货架，苏晨回到后间，关上门。
是时候去蓝星进货了。
他在脑海里调出系统界面——那个简洁得像简陋记事本的面板又弹了出来。传送门选项亮着绿色，显示"就绪"状态。
灵玑屏幕上小灵的表情又冒了出来："主人，又要去进货？本灵伴温馨提示——别再买垃圾食品了。"
"知道了知道了。"苏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你话多。"他在心里默念：开门，目标蓝星。
空气突然扭曲了。
面前大约一米处，空间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起初只是一条裂缝，透出幽蓝色的光，然后裂缝缓缓扩大，变成一个刚好够一个人通过的椭圆形门户。门的那一边，是熟悉的、带着霓虹色彩的夜景。
苏晨没有犹豫，一步跨了进去。
穿越的感觉说不上好受——像被扔进洗衣机里甩了三圈，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但比起第一次的生不如死，这回好多了，至少落地的时候没吐。
他出现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这是灵玑自动定位的"安全出口点"——系统默认选人少隐蔽的位置，避免被蓝星人看到凭空冒出一个大活人。苏晨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回头看，这选址还挺讲究。
他掏出灵玑——在蓝星侧，灵玑自动幻化为一部华耀最新款智能手机，手感温润，屏幕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泽。苏晨瞥了一眼余额：两千七百九十七灵币。
叶清霜那单全购赚了两千三百八十灵币，加上之前的余额一百九十七，一共两千七百九十七。这次进货可要动真格了。
这次去蓝星补货，系统可不会再免手续费了。服务费加成后的采购成本。
苏晨在心里盘算：两千七百九十七灵币，扣除五十九灵币的进货成本，还剩两千七百三十八灵币。够了。
苏晨走出小巷，踏上蓝星的街道。
这是他第二次来蓝星，但震撼感丝毫没减。
2080年的龙国城市，完全不是他前世记忆中的模样——街道宽阔整洁，路面嵌着细密的灵力导轨，偶尔有灵力摩托无声滑过，尾部拖着淡蓝色的光痕。路边的商铺招牌用全息投影悬浮在半空，色彩斑斓，有些还自带动态效果——一家药店的招牌上画着一个卡通药师在不停鞠躬。
天上偶尔有人御剑飞过，但都飞得不高——五百米限高令，全城灵网监控，违者罚款。苏晨抬头看了几眼，发现那些御剑的人穿的衣服也跟沧澜的修者不一样——更像是改良版运动服，修身利落，腰间别着灵通玉玑。
（苏晨内心：好家伙，这画风，修仙界也搞起限号了？沧澜那边御剑飞行连个红绿灯都没有，这边倒好，飞剑都得挂牌照了。）
"蓝星的修仙者……画风跟沧澜完全不一样啊。"苏晨小声嘀咕。
他沿着街道找到一家社区超市——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万家福便利"，门口停着两辆灵力自行车。
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
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但苏晨直奔零食区。他的目标很明确：辣条、泡面、可乐、白糖、盐——在沧澜有明确灵力效果的商品，优先采购。
胃龙辣条，三十包。康帅傅泡面，二十桶。可日可乐，十五瓶。鸿牛功能饮料，十罐——这东西在沧澜能卖一百二十灵币一罐，利润最高。白糖五袋，盐十袋。
他还顺手拿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两盒创可贴、一瓶风油精、三包瓜子。
推着购物车去结账，收银台是个AI机器人，圆滚滚的脑袋上顶着一对电子兔耳朵。
苏晨掏出灵玑，屏幕上跳出一个Q版小灵嫌弃脸："主人，您又在买垃圾食品？本灵伴拒绝为这个决定背书。"
"闭嘴，这是进货。"苏晨在心里回了一句。
灵玑一刷，扣款成功。系统在脑海中报了个数：「总计扣费五十九灵币。」
五十九灵币。他的余额从两千七百九十七灵币降到了两千七百三十八灵币。
苏晨把东西全部塞进储物空间——一立方米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差点没关上门。还好储物空间内部时间静止，不用担心保质期的问题。
采购完毕，回杂货铺。
他在小巷里再次召唤传送门，一步跨回沧澜。后间的空气扭曲了一下，苏晨凭空出现在木板床旁边，差点被床脚绊倒。
"少爷！"小桃听到动静跑过来，看到苏晨手里大包小包的，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么多东西？！"
"开张嘛，货得备足。"苏晨把东西一件件从储物空间里掏出来，"来，搭把手，把这些摆到货架上。"
两个人忙活了整整一个时辰。
辣条摆第一排，整整齐齐码了三十包，红彤彤的包装在昏暗的杂货铺里格外醒目。泡面堆第二排，二十桶摞成小山。可乐和鸿牛靠墙放，白糖和盐各占一个角落。创可贴和风油精被苏晨单独放在柜台旁边——这些是"增值服务"，得显眼。
小桃负责摆放，苏晨负责指挥。两个人配合得倒挺默契。
"少爷，这个红红的是什么呀？"小桃捏着一包辣条翻来覆去地看，"上面画的这个人在笑，好开心。"
"辣条，吃的。你上次不是看叶姑娘吃过吗？"
"叶姑娘吃的时候小桃没敢看……"小桃小声说，"那位姐姐气场好吓人。"
苏晨乐了："那你不怕我？"
小桃认真想了想："少爷笑眯眯的，不吓人。"
"……"
苏晨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眯眯的？前世同事对他的评价可是"笑面虎"来着。算了，换个世界，人设也变了。
东西全部摆好之后，杂货铺焕然一新。
虽然货架还是旧的，墙壁还是灰扑扑的，但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让整个铺子瞬间有了"店"的感觉。辣条的红、泡面的黄、可乐的黑、白糖的白——五颜六色，在沧澜这个以灰褐色为主色调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扎眼。
苏晨退后两步，打量着自己的"商业帝国雏形"，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蹲下来，在地上用木炭写了四个大字——
"万界杂货铺"。
字体歪歪扭扭的，但勉强能认出来。他打算找个木匠做块正经招牌，不过那是明天的事了。今天先这样。
"好了。"苏晨拍拍手上的炭灰，"铺子收拾完了，接下来算账。"
小桃好奇地凑过来："算什么账呀少爷？"
"算咱们能赚多少钱。"
苏晨坐到柜台后面，拿出灵玑，在脑海里召唤系统。
"系统，给我算一下这批货的成本和预期利润。"
系统弹窗如期而至，不过这次画风不一样——居然正经了三秒钟：
「万界杂货铺·库存分析」
「本批次采购成本：59灵币」
苏晨点点头，这个数对。
「沧澜预期零售价：」
「辣条三十包，单价八十灵币，合计两千四百灵币」
「泡面二十桶，单价一百灵币，合计一千六百灵币」
「可乐十五瓶，单价六十灵币，合计九百灵币」
「鸿牛十罐，单价一百二十灵币，合计一千二百灵币」
「白糖五袋，单价五灵币，合计二十五灵币」
「盐十袋，单价三灵币，合计三十灵币」
「创可贴/风油精：待定」
「瓜子：自用（宿主别想了）」
（苏晨内心：系统你这是凡尔赛吗？59灵币成本，6555预期收入，这利润率够判刑了吧？前世干外贸要是有这种生意，他还用得着天天996？）
「总计预期收入：约6555灵币」
苏晨盯着这个数字，嘴巴慢慢张开。
灵玑屏幕上小灵Q版表情变成翻白眼："主人，您又在数钱了？本灵伴提醒您，乐极生悲是宇宙通用法则。"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苏晨在心里吐槽。
六千五百五十五灵币。
成本59灵币。
利润率……
他不敢算了。
「温馨提示：以上为全部售罄的理想情况。实际销售周期取决于客流量。按目前铺子位置（城外三里、方圆一里仅有两户凡人），保守估计日入50-100灵币，全部售罄约需2-3个月。」
（苏晨内心：这系统，刚夸完它正经，这就开始泼冷水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位置确实偏得连外卖都送不到——修仙界连个美餐都没有，这生意能做吗？）
「另：累计净利润达5000灵币时，传送门可升级至2级。当前累计净利润：2600灵币（进度52%）。按目前收入速度，预计20-30天后可升级。」
苏晨没理系统的碎碎念。他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
59灵币的成本。
6555灵币的预期收入。
也就是说，这批货如果全卖出去，净利润六千多灵币。
五十九灵币的成本，六千五百五十五灵币的预期收入。
这不是暴利。
这是抢钱。
不对，抢钱都没这么快。
"少爷？"小桃看着苏晨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的样子，有点担心，"您……算出来了吗？"
苏晨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灿烂到有点吓人的笑容。
"小桃啊。"
"嗯？"
"咱们要发财了。"
小桃不太理解"发财"具体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少爷这么开心，她也跟着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苏晨把灵玑收起来，走到货架前面，伸手摸了摸辣条的包装袋。
三块五一包的东西。
在沧澜，值八十灵币。
八十灵币是什么概念？底层苦力辛辛苦苦干八天，也就挣这么多。而他从蓝星买一包辣条，扣掉所有手续费，成本不到两灵币。
差价四十倍。
他前世在外贸公司干了三年，见过的最暴利的产品利润率也就百分之几百。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系统。"苏晨在脑海里说。
「宿主请讲。本系统已准备好为您服务——温馨提示：增值服务另行计费。」
"传送门2级之后，有什么新功能？"
「检测到宿主询问系统升级详情。2级传送门新增功能：持续时间延长至1小时、冷却时间缩短至2小时、储物空间升级至1立方米（时间静止）。此外……」
系统顿了顿。
「解锁条件为累计净利润达5000灵币。当前进度47.6%。本系统建议宿主尽快达成——毕竟早升级早享受，晚升级……也没折扣。」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本系统提供的信息永远物超所值。宿主觉得没用，可能是因为还没到用的时候。」
苏晨翻了个白眼，关掉弹窗。
行吧，2级传送门也就那样——持续时间长一点、冷却短一点、储物空间大一点。没什么革命性变化。真正的飞跃得到3级：双门、远程定位、五立方米储物。不过那需要累计净利润8万灵币，按目前的赚钱速度，得攒好几个月。
不急。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沧澜的太阳已经偏西了，橙红色的余晖洒在城外的荒地上，远处凌云城的城墙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偶尔有修者踩着飞剑从天上掠过，衣袂猎猎。
杂货铺安静地立在城外三里的荒野边，方圆一里内只有两户凡人人家——一户是打柴的老头，一户是种地的寡妇。昨天之前，这地方连路过的野狗都懒得来。
但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
"小桃。"
"在呢少爷！"
"明天开业，你紧张不？"
小桃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有一点点。但是少爷在，小桃就不怕了。"
苏晨看着她，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也是十五六岁的时候，福利院的院长妈妈说过差不多的话："有院长妈妈在，你们不用怕。"
那时候他信了。
后来院长妈妈生病去世了，福利院也散了，他才知道——有些话，说的时候是真的，但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一句话就对你温柔。
不过……
他低头看了看小桃亮晶晶的眼睛。
也许这一世不太一样。
"行，明天你负责招呼客人，我负责收钱。"苏晨伸了个懒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但嘴角那抹笑，让远处路过的野猫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