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头客
天刚蒙蒙亮，小桃已经蹲在货架前了。
她手里拿着块湿布，仔仔细细地擦着每一层隔板。铺子里的萤石灯还没熄，小姑娘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苏晨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她半天。
"小桃，你几点起的？"
"卯时初！"小桃回头，脸上沾了灰也不自知，"少爷说今天客人会更多，小桃想着得把铺子收拾干净。"
苏晨揉了揉眼睛，撑着坐起来。他昨晚睡前又在灵玑上算了半天账，困得不行，一觉睡到现在。
卯时初——也就是凌晨五点多。这丫头比他勤奋太多了。
"行吧，那你擦，我出去看看。"
他推开门，清晨的凉气扑面而来。凌云城外的空气和蓝星完全不同——没有灵力摩托的嗡鸣声，没有全息广告牌的闪烁，只有远处山林里传来的鸟鸣和近处草丛中不知名虫子的低吟。
苏晨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灵力微微流转，像一条温热的小溪在经脉里淌过。
伪灵根的修炼速度确实慢得令人发指——他每天打坐引气，灵力增长约等于没有。但穿越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也没空好好修炼。等生意稳定下来，得认真练了。
正想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苏晨抬头望去——三个身影沿着土路朝杂货铺走来，步子迈得挺大，一看就是修者。
领头的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汉子，正是昨天那个尝了可乐哆嗦着喊"好生爽快"的炼气五层。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粗布道袍，腰间挂着低阶法器。
"来了来了！"胡茬汉子远远就冲苏晨招手，"老板！我带朋友来了！"
苏晨脸上瞬间挂上职业微笑。
"几位道友来得早啊，铺子刚开门。"
胡茬汉子一指身后两人："这是我师弟师妹，昨天听我说了辣条的事，死活要来尝尝。"
那年轻男修搓着手，眼神在货架上扫来扫去，像进了宝库似的。女修则矜持一些，但鼻翼微微翕动——显然闻到了泡面残留的灵气波动。
"辣条怎么卖？"男修问。
"八十灵币一包。"苏晨从货架上取下一包，在手里晃了晃，"火灵力增幅，持续一刻钟。昨天这位大哥亲眼见识过的。"
胡茬汉子使劲点头："真的！我吃完以后打坐，灵力运转比平时快了三成不止！"
三成。
苏晨心里一动——他记得系统说过增幅约3%，这汉子说三成，八成是心理作用加成。不过没关系，客户自己觉得值，那就是值。
女修犹豫了一下："可乐呢？"
"六十灵币一瓶。"苏晨变戏法似的从货架底层摸出一瓶，"甜的，灵气足，喝完整个人都精神。不信？昨天那位大哥当场哆嗦了。"
胡茬汉子在旁边猛点头："真的哆嗦了！那气泡在嘴里炸开的感觉……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带劲的东西！"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男修率先掏出灵币："来一包辣条！"
"我也来一包。"女修说，又补充了一句，"再来一瓶可乐。"
苏晨收钱、交货，动作行云流水。
"泡面要不要试试？"他趁热打铁，"回灵效果杠杠的，关键是——比丹药好吃一百倍。回灵丹什么味儿？苦的。泡面呢？香的。同样是恢复灵力，你选苦的还是香的？"
男修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笑了："有道理。来一桶！"
第一笔交易就入账了将近三百灵币，苏晨把灵币收进柜台，心里美滋滋的。
胡茬汉子没急着买，而是拉了张苏晨从蓝星买来的小马扎坐下，掏出辣条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火灵力瞬间在他体内流转，经脉里像有一团小火苗在跳动。他闭眼感受了一会儿，睁开眼时满脸感慨："昨天吃了一包，今天又来——果然还是这个味儿。"
"大哥怎么称呼？"苏晨随口问。
"叫我老赵就行。"胡茬汉子摆摆手，"散修一个，在凌云城外讨生活。昨天你那锅泡面的味儿飘了三里地，我是被香味勾过来的。"
三里地。
苏晨暗自记下这个数据——煮泡面的灵气波动传播范围大约三里，有效引流半径。如果想扩大客源，要么换个更显眼的位置，要么搞更大规模的"香味攻势"。
正聊着，又有两个人从土路那头走来。
这回是一对中年夫妇，昨天来过的回头客——就是小桃独自招呼的那对凡人农户。
"老板！"农妇笑呵呵地打招呼，"昨天买回去的辣条，我家那小子吃了以后念叨了一晚上，今天非要再来。"
她身后冒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拽着农妇的衣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货架上的辣条。
苏晨笑了。回头客带回头客——这口碑发酵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
"今天买辣条送可乐试喝。"他从货架上倒了一小碗可乐递给小男孩，"来，尝尝。"
小男孩双手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气泡在嘴里炸开的瞬间，他整个人跳了起来——"娘！这水会咬人！"
满铺子的人都笑了。
农妇买了两根辣条零售、一碗可乐零售，花了3灵币。苏晨没在意这点小钱——关键是小男孩回去以后一定会跟小伙伴炫耀。小孩子才是最好的广告。
上午的客人陆陆续续来了五六批。
有昨天的回头客，有回头客带来的新面孔，还有一个独行的老修者，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站在货架前看了半天，最后只买了一根辣条零售——1灵币。
苏晨没嫌弃。每个人都是潜在客户，今天买1灵币的，明天可能买80灵币的。
小桃在铺子里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招呼客人，一会儿补货，一会儿给试喝的客人倒可乐。她脸上始终挂着笑，招呼声甜得像糖——"大哥来尝尝""大姐这边走""小朋友慢点跑"。
苏晨站在柜台后面收钱，看着小桃忙碌的背影，心里有点感慨。
这丫头才十五岁，搁蓝星还在上初中。但在这里，她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杂货铺伙计了。
不对——不是合格，是优秀。
"系统。"他在脑海里喊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呼叫。温馨提示：当前客流量为昨日同期的167%。本系统预测今日总收入将突破1000灵币。另：本系统注意到宿主的伙计工作效率极高，建议考虑发放绩效奖金。当然，奖金也可以由本系统代发，仅收取30%管理费。」
（苏晨内心：社死现场，系统你这是在教我做人吗？不过小桃确实该涨工资了。）
"不需要。"
「本系统只是善意建议。毕竟——优秀的员工值得激励。否则她跳槽了，宿主就只能自己倒可乐了。」
苏晨没理它，关了弹窗。
中午时分，客人渐渐少了。
苏晨趁空闲估摸了一下，上午的生意比昨天还火，收入差不多快一千灵币了。
日入近千——对三天前只有200灵币的他来说，这个数字简直像做梦。
但还不够。
传送门2级需要累计净利润5000灵币。当前累计约2934，加上今天的利润……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今天的利润差不多快一千了。
累计快到四千了。
还差1100出头。
按这个速度，明天再干一天就够了。
苏晨把数字记在灵玑上，伸了个懒腰。
铺子外面传来一阵清风。
不是自然风——是灵力波动。
苏晨的手下意识地停住了。
那股灵力波动极其精纯，像寒冬里的一缕冰泉，无声无息地掠过杂货铺的屋檐。他虽然只是炼气初期的伪灵根，但穿越这几天跟系统打交道多了，对灵力的感知比刚来时灵敏了不少。
这股灵力的层次……远超昨天那七个炼气期修者。
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苏晨走到门口，朝土路方向望去。
远处的山坡上，一个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距离太远，他只看到一抹素白的衣袂在晨风中飘动，然后就消失在了树林后面。
但苏晨眯了眯眼。
那身形……有点眼熟。
灵玑屏幕上小灵Q版表情变成警惕脸："主人，检测到高能反应！金丹期修士！建议您保持低调！"
"我知道是谁。"苏晨在心里回了一句。
他想起了三天前的夜晚——那个深夜到访杂货铺的凌云宗女修。金丹期，出手阔绰，一个人买空了他首批全部货物，花了2380灵币。
叶清霜。
她怎么在这儿？
苏晨想了想，没追过去。人家金丹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一个炼气初期的追也追不上。再说了——如果她想买东西，自然会进来。不想买，追上去反而尴尬。
他转身回了铺子。
"少爷，怎么了？"小桃问。
"没事。"苏晨摆摆手，"看到个……老朋友。"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盘算。
叶清霜上次走的时候说过"每月初供货"。现在才月中，离月初还早。她这次出现在附近，应该不是来买东西的——可能是在执行什么凌云宗的任务。
但不管怎样，一个金丹期修者对杂货铺产生了兴趣……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晨想了想，觉得是好事。
金丹期意味着高端客户。高端客户意味着大额消费。大额消费意味着——
他忍不住笑了。
灵玑屏幕上小灵Q版表情变成嫌弃脸："主人，您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本灵伴提醒您，高端客户也意味着高风险。"
"你懂什么，这叫商业嗅觉。"苏晨在心里回了一句。
"少爷你笑什么？"小桃好奇地问。
"没什么。"苏晨清了清嗓子，"小桃，把升级版辣条拿出来，摆到最显眼的位置。"
"啊？那个不是要留着测试的吗？"
"是测试。但如果有人问起来——"苏晨眨了眨眼，"咱们也可以先卖几包试试水。"
与此同时，树林后面。
叶清霜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杂货铺的方向。
她的灵识扫过那间破旧的铺子——两个炼气期的低阶修者坐在门口吃辣条，一个凡人小孩在门口蹦蹦跳跳，柜台后面那个清秀的少年正在……摆弄货架上的新货。
灵气波动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不是法器，不是丹药，不是阵法——是那些凡俗之物本身散发出的灵力。这个现象在她的认知中无法解释。凌云宗的典籍里没有记载过凡人食物能自带灵气的情况。
三天前她来的时候，只是觉得新奇，随手买了全部货物回去研究。辣条对火灵力的增幅虽然只有3%左右，但持续时间稳定、无副作用——作为低阶辅助品来说，性价比极高。
她今天路过这里，是因为执行巡查任务时感知到了异常的灵气波动——比三天前更浓烈，传播范围也更广。
循着波动源找过来，还是那间破铺子。
门口多了几个人，生意似乎比上次好多了。
叶清霜站在树后，沉吟片刻。
那些东西对她这个金丹期来说……没什么用。3%的灵力增幅，聊胜于无。泡面的回灵效果更是鸡肋——她一个金丹期，丹田里灵力充沛，根本不需要这种低阶补给。
但——
她想起了辣条的味道。
火灵力在舌尖上跳跃的感觉，像冬天里咬了一口热腾腾的烤红薯。和那些苦得要命的丹药完全不同。
"……算了。"
叶清霜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等月底再说吧。
如果那间铺子还在——不，以这个生意趋势，肯定会一直在。
到时候再来也不迟。
她素白的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力余韵，被晨风轻轻吹散。
傍晚，苏晨关了铺门，在心里合了一下今天的账。
收入比中午预估的还多——下午又来了两批客人，一批是回头客，一批是老修者带来的新面孔。一天下来进账将近一千四百灵币，存货倒还充足，不需要额外补货。
利润全落袋。
沧澜余额奔着四千四去了，累计净利润也到了四千三出头。
距离传送门2级的五千灵币——还差不到七百。
苏晨把数字写在灵玑上，盯着看了好几秒。
4314。
（苏晨内心：这赚钱速度比我前世996还快。不过前世是给老板打工，现在是给自己打工，性质不一样。）
一天一千多。明天再来一天，5000的门槛就过了。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少爷，你在笑什么？"小桃端着晚饭走过来——今天加了菜，一碟炒野菜配泡面汤。
"在想好事。"苏晨接过碗，"小桃，明天可能会有大变化。"
"什么大变化？"
苏晨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桃嘟了嘟嘴，但没追问。她知道少爷就是这样——想说的时候什么都说，不想说的时候问也问不出来。
两人蹲在灶台边吃晚饭。铺子里的萤石灯发出柔和的青色光芒，照得货架上的商品影影绰绰。
苏晨咬了一口野菜，嚼了嚼，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桃，今天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人路过？"
小桃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早上看到一个白色影子在远处的山坡上？但离得太远了，没看清楚。"
"嗯。"苏晨点点头，没多说。
叶清霜。
她今天明明来了，但没进门。
为什么？
是觉得这些东西档次太低？还是在暗中观察？
苏晨想了半天，觉得两种可能都有。金丹期的凌云宗大师姐，看不上这些"凡俗之物"也正常。但她的灵识肯定扫过了铺子——对那些零食散发出的灵气波动，她不可能不好奇。
算了，不想了。
该来的人自然会来。
苏晨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小桃，早点休息。明天——"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明天会是重要的一天。"
小桃看着少爷的笑，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使劲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
杂货铺外，虫鸣声此起彼伏。
远处凌云城的方向，萤石灯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苏晨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脑子里全是数字。
4314。
还差686。
明天——
他闭上眼睛，嘴角依然带着笑。
穿越到这个鬼地方的第四天。
一切都在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