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叶清霜全购
铺子外头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
苏晨翻了个身，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被子踢了。窗外天光微亮，远处农田里传来几声不知名灵鸟的叫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他熟悉的味道——清冽的灵气。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
灵玑佩在枕边亮了一下，小灵的声音懒洋洋地冒出来："主人早安。温馨提示：您昨晚踢了三次被子，翻身七次，说梦话两次——内容分别是'八万灵币'和'叶仙子别走'。需要本灵伴帮您分析一下潜意识吗？"
苏晨脸一黑："你是不是偷看我睡觉？"
"偷看？本灵伴24小时待机，是主人自己把我放在枕边的。再说了，您睡觉的样子也没什么好看的，嘴角还挂着口水呢。"灵玑屏幕上弹出一个Q版嫌弃脸表情。
"……闭嘴。"
"好的主人。本灵伴这就闭嘴。顺便说一句，今天是第六天，余额五千多灵币，距离八万目标还差七万五。加油哦主人，本灵伴看好您——虽然概率不大。"屏幕上又弹出一个翻白眼的Q版小人。
苏晨一把将灵玑塞进怀里，决定眼不见为净。
今天是第六天。
才六天而已，他却觉得像是过了半年。从一个刚穿越的废物少爷，到手里攥着五千多灵币的杂货铺老板——这速度放到前世的销售圈子里，大概够吹一辈子。
但还不够。
传送门2级，八万灵币的门槛还在那里杵着。按照目前的赚钱速度，至少还得一两个月。
"急不得。"他对自己说，"先把今天的生意做好。"
苏晨趿拉着鞋走出里间。小桃已经在了——这丫头永远比他早起半个时辰，正蹲在货架前清点库存。
"少爷！"小桃抬头看他，眉头皱成一团，"辣条只剩八包了，泡面还有十二桶，可乐六瓶，鸿牛……鸿牛昨天就卖光了。"
"知道知道。"苏晨打了个哈欠，"今天卖完手上这些，明天回蓝星大采购。"
"可是今天万一来了大客户怎么办？"小桃忧心忡忡，"八包辣条，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苏晨乐了："大客户？你以为天天都有钱大富那种冤大头啊？"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气息。
精纯、凝练、带着隐隐的压迫感——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表面不动声色，但靠近了就能感觉到锋芒。
这股气息他太熟了。
三天前的夜里，就是这股气息把他整个货架搬空的。
苏晨嘴角一弯，朝门口走去。
推开门，晨光里站着一个月白色的身影。高马尾，眉眼清冷如霜，腰间的云纹剑佩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寒光。
叶清霜。
她上回走的时候说过"每月初供货"。现在才月中，离月初还早——这次来应该不是例行补货，而是有别的事。
"叶仙子，"苏晨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打招呼，"今天来得早啊。辣条还在恢复期，暂时补不了货，不过泡面和可乐管够。"
叶清霜没接他的推销话。她径直走进杂货铺，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
小桃在旁边低头擦柜台——上回叶清霜来的时候她就见识过这位仙子的气场了，这次学乖了，不敢多看。
"昨天。"叶清霜在货架前停下脚步，转过身正视苏晨，"有七名炼气修士循味而来。你又煮了泡面？"
苏晨眨眨眼。
她连这个都知道？看来昨天煮泡面的灵气波动飘得比他想的远。
"是啊，煮了一锅红烧牛肉面。"他从货架上拿起一桶，"仙子要来一桶吗？上回您买走八桶，这次要不要再补点货？"
叶清霜接过泡面桶，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作为一个金丹期修士，她的灵识能清晰感知到这桶"凡俗之物"上附着的一层淡淡的灵气。那灵气不浓，但异常精纯，像是被某种力量洗涤过滤过。
上次买回去的时候她就研究过，始终没搞明白这灵气的来源。
"这灵气的来历，"她把泡面桶放回货架，"你当真不说？"
苏晨摊手："家传手艺，仙子见谅。"
叶清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一个苏家废物六少爷，被赶出家门时只拿到两百灵币的打发费，现在跟她说"家传手艺"？
但她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来这里的目的是确认另一件事。
"昨日那七个修士吃完泡面之后，"她压低了声音，"其中一人的灵根有了反应。"
苏晨心里一动。
泡面能影响灵根？上次叶清霜说过辣条能激发火灵力，有可能帮凡人觉醒灵根——现在泡面也有类似效果？
"什么反应？"他问。
"不确定。"叶清霜的语气里罕见地带着一丝不确定，"那名修士走后我暗中观察了一阵，他的水灵力波动增强了大约百分之零点五。幅度很小，但确实存在。"
苏晨飞快地转动脑筋——如果泡面也能影响灵根，那他的商品价值就又上了一个台阶。
"仙子的意思是，泡面和辣条一样，都有可能激发灵根？"
"还不确定。"叶清霜打断他，"需要更多样本。"
她顿了顿，又说："给我来六桶泡面。"
苏晨差点笑出来。
果然，女人的嘴，骗人的鬼。说什么"需要更多样本"，其实就是想回去自己慢慢研究。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利索地从货架上拿下六桶泡面："一百灵币一桶，六桶六百。仙子，今天第一次用灵石付款，剩的给您记个账？"
叶清霜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小块半透明的晶石。
苏晨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块灵石。
下品灵石。通体半透明，内部流动着淡淡的灵力光晕。市场价一千灵币一块。
叶清霜把灵石放在柜台上。
叮当一声。
清脆，悦耳，带着灵力微微的共鸣。
"不用找了。"她说。
苏晨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千灵币。
买六桶泡面。
不用找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六桶泡面六百灵币，她付了一千灵石。扣掉六百，余额四百灵币。
这是要在他这里开个账户？
"仙子大气。"苏晨笑眯眯地把灵石收进柜台下面，动作自然得像收了个零头，"余额四百给您记着，随时来随时扣。"
叶清霜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外——这小子收灵石的手法比上次还熟练了。
她扫了一眼货架："辣条呢？"
"上次被您全买空了，后来补了一批，现在还剩八包。"苏晨如实说，"不过存货不多了，明天回蓝星再进。"
叶清霜点点头："那八包我也要。"
苏晨嘴角抽了抽。
来了。
大客户的灵魂拷问。
"八包辣条六百四十灵币，"他飞快地在心里算，"您余额四百，还差二百四十。"
他刚要继续算，叶清霜已经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块灵石。
又是一千。
"一起算。"她说，"剩下的存着。"
苏晨感觉自己快被灵石砸晕了。
"行行行，仙子说了算。"他赶紧把八包辣条装进布袋里，双手递过去，"您的货。两块灵石扣完一千二百四十，余额七百六十，给您记着。"
叶清霜接过布袋，随手收进储物袋。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明天你进完货，"她说，"辣条多拿点。火灵力增幅的事，我还要继续验证。"
苏晨一拍胸脯："放心，明天大采购，辣条给您留足。"
叶清霜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转身走了。
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来去如风。
叶清霜走后，灵玑在怀里震了一下，小灵的声音冒出来："主人，刚才那位仙子的灵力波动数据已记录。金丹期修士，火属性灵根，灵力纯度极高。温馨提示：她连续两次用灵石付款，本灵伴分析出92%的信任度和8%的……随性？"
屏幕上弹出一个Q版分析脸表情。
"随性？"苏晨嘴角抽了抽。
"是的主人。她根本不在乎花了多少，只是觉得用灵石方便而已。您在她眼里大概跟自动售货机差不多。"
"……你再多嘴一句，我就把你扔井里。"
"好的主人。本灵伴选择战略性沉默。"屏幕上弹出一个捂嘴偷笑的Q版小人。
苏晨站在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少爷。"小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颤颤巍巍的，"那、那位仙子……好可怕。"
"可怕？"苏晨转过身，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不可怕不可怕。她可是咱家最豪横的回头客——记住这张脸，以后她来了直接请进来。"
小桃咽了口口水："可是她好冷……我刚才都不敢呼吸。"
"习惯就好。"苏晨拍拍她的头，"修仙的都这样，越厉害的越冷。等你以后修炼了，说不定也会变成那样。"
"我才不要！"小桃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只想帮少爷卖东西。"
苏晨笑了。
他走回收银台，拿起那块灵石，对着光看了看。
半透明的晶体内部，灵力缓缓流动，像是一条被囚禁的溪流。
下品灵石。一千灵币。
叶清霜这一趟又花了一千多灵币，加上上次的两千六，她在这家破杂货铺的消费已经奔着四千去了。
对金丹期修士来说，这点钱大概是零花钱级别。
但对她来说，辣条和泡面的价值远超这点钱。
百分之三的火灵力增幅，持续一刻钟。一包辣条的效果跟一颗两千灵币的火灵丹差不多，但只要八十灵币。
性价比碾压。
难怪她每隔几天就来一趟。
"少爷。"小桃凑过来，眼睛盯着灵石，"这个……好漂亮。"
苏晨把灵石收好："这叫下品灵石，一块值一千灵币。换成辣条的话，够你卖好几个月的。"
小桃瞪大了眼睛："一、一千灵币？那不就是……"
"四千多根辣条。"苏晨替她算完了，"按你的零售价算的话。"
小桃的嘴张成了O形。
四千根辣条。她每天站一整天，卖个几十根就累得腰酸背痛。四千根够她卖好几个月的。
"所以啊。"苏晨收好灵石，语重心长地说，"回头客才是王道。叶仙子一个人的消费顶得上凡人零售一整天。记住了吗？"
小桃用力点头："记住了！"
苏晨满意地转身，走向货架。
现在辣条也卖光了，泡面还剩六桶，可乐六瓶。按照今天的客流，撑到傍晚没问题，但明天一早必须回蓝星补货。
传送门2级，持续一小时。
一小时——足够他好好逛一圈2080年的蓝星了。
还有，他得想想叶清霜说的那句话。
"泡面也能影响灵根……那名修士的水灵力波动增强了百分之零点五。"
钱大富吃了辣条之后丹田发热，是火灵力。
现在泡面影响的是水灵力。
不同的商品，对应不同的灵根属性？
苏晨看了小桃一眼。这丫头正勤快地擦柜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十五岁。凡人。父母双亡。苏家打发给他的丫鬟。
她体内会不会也有未觉醒的灵根？
如果有的话……
苏晨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不急。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他走到门口，把招牌挂好——那个缺了一横的"铺"字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万界杂货铺。
开业第六天。
余额六千多灵币。
回头客又来了一趟。
「叮——」系统忽然弹出一个窗口，「恭喜宿主再次完成灵石交易！累计灵石收入：2000灵币。温馨提示：同一位金丹期仙子在六天内光顾两次，本系统从业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高的客户粘性。宿主的营销能力令本系统刮目相看——虽然本系统没有眼睛。另注：本系统已将此案例存档，标为'辣条经济学·回头客篇'。」
苏晨无视了弹窗，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了。
"小桃。"他回头喊了一声，"开门迎客！"
"好嘞！"
清晨的阳光洒进小小的杂货铺。货架上琳琅满目——虽然辣条卖光了，但泡面、可乐、白糖、盐还在。还有几包升级版灵力辣条，苏晨决定暂时不卖——好东西得留着吊胃口。
远处传来脚步声。
是早起的凡人农户，三三两两地往这边走。昨天周老头带人来买过，今天大概是口碑传开了。
苏晨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生意嘛。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