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竹影
天还没亮透，院门就被推开了。
苏晨一宿没怎么睡踏实，听到动静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王铁柱大步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潮气，衣服下摆沾了不少泥。
"铁柱哥。"苏晨迎上去，"怎么样？"
王铁柱没急着说话，先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竹林里确实有人。"他压低声音，"一间小木屋，藏在竹子最密的地方。我离了大概五十丈就收住了——那人灵识不弱，再近会被发现。"
苏晨心里一沉："什么修为？"
"说不准。"王铁柱皱眉，"灵力波动很奇怪，像炼气期，又像没有。就那么一丝丝的，若有若无，像风里飘着一根线。"
苏晨想起了苏晴说的话——三十年无人进入的禁地。苏远山亲自封了入口。
"还有别的发现吗？"
王铁柱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我画了个草图。木屋的位置、周围竹子的排列、还有一条从苏家后院通过去的小路。那条路……被人用灵力封过，但封印很老了，至少十几年没维护。"
苏晨展开草图，借着灵玑的光仔细看。
小路从苏家后花园西北角出发，穿过一片竹林，终点是一间坐北朝南的小木屋。木屋周围，竹子的排列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弧形——像是有人刻意种的，又像是自然生长后被修剪过。
弧形。
苏晨的手指在图上顿了一下。
"铁柱哥，"他抬起头，"你有没有注意到竹子的排列——像不像什么？"
王铁柱想了想："像……像一把弓？"
不是弓。苏晨在心里说。像弯月。
弯月朝左。和楚湘玉佩上的标记、母亲手札封皮上的印章、听风阁通行令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没有把这话说出口。有些发现太沉了，说出来会让身边的人也跟着不安。
"还有什么？"苏晨把草图折好收起来。
"灵力采样器。"王铁柱从背包里取出那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放了一刻钟，应该采到了。不过我不会看数据，得找赵研究员。"
苏晨接过采样器，表面的灵力回路微微泛着淡蓝色的光——说明确实采到了灵力残留。
"好。今天找个时间去蓝星一趟。"苏晨把采样器收进储物空间，"铁柱哥你先休息，晚上可能还得跑一趟。"
王铁柱摆摆手："不累。倒是你，眼睛都红了，昨晚没睡吧？"
苏晨想说睡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实话："脑子里事太多，躺下去跟烙饼似的翻来翻去。"
"那我去煮粥。"王铁柱转身往厨房走，"吃饱了再想事。"
苏晨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安稳了不少。
有这么个保镖在，很多事情确实不用自己扛。
灵玑亮了一下，小灵冒出来，Q版表情——打哈欠。
「晨间播报：距竹林亭约见一天，距听证会两天。今日天气：多云，宜推演、宜补货、忌失眠。本系统检测到宿主连续两晚睡眠不足四时辰，温馨提示：猝死穿越这种事，经历一次就够了。」
苏晨被噎了一下："你这是关心我还是诅咒我？"
「本系统只是陈述客观事实。附带建议：今日补充辣条库存约一百包，当前存货不足支撑三天后的……社交活动。」
苏晨挑眉："你管竹林亭约见叫社交活动？"
「在本系统看来，一切人际互动都是社交活动。区别在于有的需要付钱，有的需要付命。宿主今日参与的显然属于后者。」
"……你还真是什么都能往商业模式上靠。"
「这是本系统的核心竞争力。」
小桃从屋里探出头，揉着眼睛："少爷，铁柱哥回来了？"
"回来了，没事。"苏晨冲她笑了笑，"去洗把脸，等下吃早饭。"
小桃应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苏晨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竹林的发现比他预想的更有分量。那条弯月弧形的竹子排列，几乎坐实了木屋主人与听风阁的关联——三十年前覆灭的宗门，唯一的外姓幸存者嫁入苏家，苏远山封了通往木屋的路。
是保护？还是囚禁？
母亲临死前把传承禁制盒交给苏远山，让他保管到苏晨长大。但苏远山没有把盒子给苏晨——直到苏晨自己找上门。
三十年。
苏远山到底在等什么？
早饭是王铁柱煮的灵米粥，配小桃腌的酸菜。
三人围着桌子吃饭的时候，苏晨把竹林的发现简单说了一遍。他没提弯月标记的关联——那是他自己需要先消化的判断——但把木屋、小路、灵力采样器的事都说了。
小桃听完，筷子悬在碗上不动了："少爷，那个竹林里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知道。"苏晨实话实说，"但苏远山封了路三十年不让任何人进去，说明这个人对苏远山来说很重要。重要到不放心让别人靠近。"
王铁柱嚼着酸菜："一天后竹林亭约见，会不会跟这个人有关？"
"有可能。"苏晨放下碗，"投信的人要我带听风引。听风引是听风阁传承。如果木屋里的人跟听风阁有关系，那他就是想确认我的身份。"
"万一是陷阱呢？"小桃紧张起来。
苏晨笑了笑："所以铁柱哥要跟我一起去。万一真是陷阱，跑路的时候至少有个扛我飞的。"
王铁柱面无表情："我不会御剑。"
"……元婴三重不会御剑？"
"我是体修。"王铁柱一脸坦然，"肉身就是最好的交通工具。扛个人跑路比御剑快。"
苏晨想了想那个画面，觉得确实比御剑更有冲击力。
小灵在灵玑上弹出一行字：「温馨提示：元婴体修扛人跑路的最高速度约为御剑的百分之一百二十。缺点是姿态不够优雅。宿主如果在意形象，建议提前练习被扛时的表情管理。」
"我谢谢你。"
「不客气。本系统随时为宿主的社交形象保驾护航。」
吃完早饭，苏晨做了一个决定。
距离竹林亭约见还有一天，这一天不能干等着。情报要继续收，生意也要照做——钱断了什么都断了，钱是一切布局的基础。
更重要的是，这几天一直沉浸在三十年前旧案的追查中，他快要忘了自己还是个开杂货铺的。
得补货了。
苏晨打开传送门——蓝光在院子里撕开一道口子，另一头是龙国凌云城外的万客隆超市停车场。
这是今天第一次使用传送门。
"铁柱哥，你看家。我去去就回。"
王铁柱点头："注意安全。"
苏晨踏过传送门，熟悉的蓝星气息扑面而来——灵气浓度比沧澜低了十倍不止，但那种秩序感和现代感是沧澜没有的。停车场上停着几辆灵力摩托，远处的全息广告牌上滚动着"龙国御剑驾照考试第九十八期火热报名中"的字样。
二零八零年的蓝星，修仙已经变成了日常。
苏晨推了辆购物车走进超市，灵玑自动幻化为华耀手机形态，余额显示232299灵币。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补货。辣条是基本盘，至少补一百包。泡面、可乐维持库存。另外，竹林亭约见可能用得上的东西也得准备——万一需要"诚意金"或者打点，手头得有现货。
辣条区。货架上堆满了红彤彤的包装袋，苏晨数了数，拿了八十包。又转到泡面区，搬了五十桶康帅傅。可乐区拿了三十瓶。
路过零食区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种新品上——灵力牛肉干。
包装上印着"精选高原牦牛，聚灵阵牧场放养，灵力含量认证"。标价十五元一袋。
苏晨拿起来看了看。十五元，按公式算——算了，系统自动扣。
"小灵，这个在沧澜能卖多少？"
灵玑屏幕上弹出分析框：「灵力牛肉干。蓝星十五元。按比例折算约三百四十灵币。肉制品在沧澜属于中高端消费品，修者对肉食灵力的需求稳定。建议零售价：三百五十灵币/袋。利润率约百分之九十八点六。另：本系统提醒宿主，新品必须先试用再上架，避免灵力效果与宣传不符导致退货纠纷。本系统不处理售后投诉。」
苏晨拿了十袋。
推着满满一车东西到收银台，灵玑自动结算。
「今日蓝星采购清单：辣条八十包、泡面五十桶、可乐三十瓶、灵力牛肉干十袋。蓝星成本合计约一千零二十元。灵币扣费：一百二十三灵币。反向抹零已生效。当前余额：二十三万二千一百七十六灵币。」
苏晨推车穿过传送门回到杂货铺后院，蓝光在身后合拢。
第二次使用传送门。距上次不到半个时辰，冷却没问题。
小桃跑出来帮忙搬货，一包一包往货架上码。王铁柱单手扛了两箱泡面，走路跟空手似的。
"少爷，"小桃一边码辣条一边问，"牛肉干是什么？"
"蓝星的肉干。"苏晨拆了一袋递给她，"试试。"
小桃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亮了："好吃！咸咸的，有嚼劲！"
王铁柱也接了一块，认真嚼完后评价："比灵鸡肉柴一点，但味道确实不错。灵气感……大概相当于回灵丹的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缓释型的。"
苏晨点点头。灵力牛肉干可以卖，定位在辣条和自热火锅之间——比辣条贵但比火锅便宜，适合日常消费型修者。
"上架，标价三百五十灵币一袋。"
上午杂货铺正常营业。
客流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听证会的事在凌云城传开了，不少散修对"那个敢跟万剑宗叫板的杂货铺老板"产生了好奇。有人是真来买东西的，有人是来看热闹的，还有人纯粹是想蹭一口泡面的灵气。
苏晨来者不拒。只要给钱，看热闹也欢迎。
一个穿灰布衫的炼气三层散修买了两包辣条，结账的时候多看了苏晨几眼。
"你就是那个……在凌云宗议事厅上跟贺云峰对呛的人？"
苏晨笑眯眯的："侥幸侥幸，贺长老手下留情。"
散修啧了一声："牛。整个凌云城都在传你的事。说你一个炼气期，当着四个金丹的面，把证据一桩一桩摆出来，愣是让万剑宗说不出话。"
"证据是真的，谁来都得认。"
散修竖了个大拇指，拿着辣条走了。
小桃在旁边偷笑："少爷，你现在是凌云城的名人了。"
"名人有什么用？"苏晨叹了口气，"名人买东西又不打折。"
「本系统郑重声明：名人类促销活动不在本系统服务范围内。另：本系统检测到今日客流量较七日前恢复约百分之四十，预计今日营业额约一千八百灵币。距离本系统建议的\"日入五千\"目标还有百分之六十四的差距。宿主加油。」
苏晨对着灵玑翻了个白眼："你定的目标，你自己来完成啊。"
「本系统只负责设定目标和收取佣金，不负责执行。这是标准的平台运营模式。」
"你这个平台比万宝商会还黑。"
「万宝商会收渠道费五灵币一包。本系统收取的是战略咨询费，性质不同。」
苏晨已经懒得吐槽了。
中午的时候，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晴。
她穿着一身素青色的长裙，比上次见面时少了些凌厉，多了些疲惫。进门后没说话，先要了一碗奶茶，坐在角落慢慢喝。
苏晨等她喝完，才走过去坐下。
"二姐。"
苏晴抬眼看他："听说你的人昨晚去了竹林？"
苏晨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你怎么知道？"
"竹林周围有我布置的灵力感应阵。"苏晴淡淡说，"虽然被封了入口，但我的阵比封印早。"
苏晨沉默了一下："那你应该知道我发现什么了。"
苏晴没有否认。
"竹林里的人，"她压低声音，"我小时候见过一次。就一次。七岁那年，我偷偷溜进竹林，看见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坐着一个女人。"
苏晨的呼吸停了一拍。
"长什么样？"
"看不清。"苏晴摇头，"她背对着我，坐在竹椅上。头发很长，黑色的。手里在做什么……我看不清。但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苏晴顿了顿。
"那一眼，我记了二十年。很温柔，但又很远。像在看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苏晨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然后呢？"
"然后苏远山出现了。"苏晴的语气冷了一度，"把我抱走，关了三天禁闭。告诉我竹林是禁地，永远不许再进去。从那以后，入口就被封了。"
苏晨沉默了很久。
竹林里的女人。三十年。苏远山封了路。
"二姐，"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更轻，"你觉得那个女人……有没有可能是我娘？"
苏晴看着他，目光复杂。
"我不知道。"她说，"但你娘死的时候，我才五岁。我只记得那天苏远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天没出来。等他出来的时候，头发白了一半。"
苏晨闭上眼睛。
三十年前的真相，像一块块拼图，慢慢在眼前聚拢。
母亲嫁入苏家。苏远山封了竹林。竹林里有个女人。母亲三岁时病逝。苏远山把传承禁制盒锁了三十年。
如果竹林里的女人不是母亲，那她是谁？母亲为什么要留下听风引传承？苏远山到底在保护什么？
又或者——在隐瞒什么？
"二姐，"苏晨睁开眼，"一天后竹林亭有人约我见面。你有什么建议？"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
"带够筹码。"她说，"如果约你的人跟竹林有关，那他一定有你想要的东西。但你身上，也有他想要的东西——听风引。这是谈判的基础。"
"我怕的不是谈判。"苏晨说，"我怕的是，知道真相以后，有些事情就回不去了。"
苏晴看着他，忽然笑了——很淡，但确实是在笑。
"你以为现在还回得去？"
苏晨想了想，也笑了。
"也是。"
苏晴走后，苏晨在柜台后面坐了一会儿，看着铺子里来来往往的客人。
辣条一包包卖出去，灵币一笔笔收进来。小桃忙前忙后，王铁柱靠在门口削一根竹子——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削得又细又直。
生意在做，日子在过。
但苏晨心里清楚，他现在站在一个分岔口。一天后的竹林亭约见，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
三十年前的棋局终于要走到终盘了。执棋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躲在暗处。而他这个被推上棋盘的棋子，现在要决定——是继续被人走，还是自己拿起棋子。
"小灵。"苏晨忽然开口。
灵玑亮了一下：「在的。主人有什么吩咐？」
"帮我算一下，如果接下来两天每天都补一次货，营业额大概能到多少？"
「当前日均营业额约一千五百至两千灵币。若增加新品灵力牛肉干，日均提升约三百至五百灵币。两日合计预计收入约三千六百至五千灵币。累计净利润同步增长约相同幅度。」
"净利润呢？现在累计到多少了？"
「累计净利润约二十三万二千三百灵币。距离传送门四级门槛六十万灵币，尚需三十六万七千七百灵币。按当前增速，预计……一千四百五十八天。」
苏晨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一千四百多天？！那得四年！"
「本系统提醒宿主：这是基于当前纯零售增速的保守估计。若宿主能实现大宗交易突破——例如国家第三期订单、万宝商会扩大合作、或苏家全面恢复供货——增速可提升五至十倍。本系统建议宿主认真考虑上述选项。」
苏晨揉了揉太阳穴。
四级传送门。六十万净利润。按现在这速度，黄花菜都凉了。
但系统说得对，纯靠零售确实太慢。大宗交易才是关键——国家的订单、万宝的合作、苏家的渠道，这些都是可以放量的。
只是现在的局势太复杂了。万剑宗盯着、影蛇在暗处、竹林亭约见在即，他不可能分心去搞商业扩张。
先把眼前的棋下完再说。
"行，我知道了。"苏晨站起来，"小灵，今天帮我盯着点——如果有蓝星那边的消息，立刻告诉我。"
「收到。另：本系统限时推出\"两日决战补给包\"——辣条买十赠一，仅需八百灵币。宿主要不要……」
"不要。"
「好的。本系统已将该商品加入\"宿主拒绝清单\"。下次涨价百分之五后重新推荐。」
苏晨已经放弃跟它讲道理了。
傍晚收了铺子，苏晨做了一件这几天一直想做但没顾上的事——教小桃修炼。
小桃的厚土盾已经进步到碗口大了，但灵力控制还不够精细。苏晨盘腿坐在院子里，让小桃在对面坐着。
"厚土盾的核心不是面积。"苏晨说，"是密度。你把灵力压得越紧，盾就越结实。"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一团土黄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活性态的灵力像水一样流动，表面泛着微微的金光。
小桃看得眼睛都不眨。
"少爷的灵力……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嗯，是变了。"苏晨没有解释太多，"你试试，把你的灵力像我这样凝聚起来。不要急，慢慢压。"
小桃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结印。
灵力从她体内涌出，淡绿色的——木属性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球体，表面坑坑洼洼，像没揉好的面团。
"再压。"苏晨说，"不要怕碎。碎了重新来。"
小桃咬着嘴唇，额头沁出汗珠。
灵力球缩了一圈，表面光滑了一些。
"再来。"
又缩了一圈。
"再来。"
球体已经从拳头大缩到鸡蛋大了。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光泽——灵力密度提升了。
小桃睁开眼睛，看着掌心的灵力球，满脸惊喜："少爷，好小但是好沉！"
"这就是密度。"苏晨笑了笑，"以后你练厚土盾，不要追求面积大，先追求结实。一面小但结实的盾，比一面大但脆的盾有用得多。"
小桃用力点头。
王铁柱在旁边看着，评价了一句："教得不错。不过你自己也得多练练地刺术，别光教别人。"
苏晨嘴角一抽："铁柱哥，你就不能夸我两句再损我？"
"夸你两句。"王铁柱面无表情，"好了，练地刺术去。"
小灵在灵玑上弹出一个Q版表情——笑到打滚。
苏晨认命地站起来，走到后院空地，开始今天的修炼。
地刺术。活性态灵力压缩后从地面突起，形成尖锐的土刺攻击对手。关键是隐蔽——灵力不能在地面留下痕迹，否则敌人会提前察觉。
苏晨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沉入脚下。
泥土传来轻微的震颤——像大地在回应他。自从和本源生物深度融合后，他对土的感知敏锐了不止一个层次。以前需要费力去"推"的灵力，现在像是自己在流动。
他控制着灵力在地下压缩。
三十丈外，一根土刺无声无息地从地面刺出——半尺高，尖端锐利，表面没有任何灵力溢散。
第二次。
又一根土刺出现，位置偏了三寸。
第三次。
这次准了，但土刺太高了——一尺。不够隐蔽。
苏晨皱眉，继续调整。
他不知道自己练了多久。直到月亮升到头顶，王铁柱在旁边说了一句"行了，明天再练"，他才停下来。
浑身的灵力几乎耗尽，经脉酸胀得像被人拽着拧毛巾。
但心里是踏实的。
两天后的竹林亭，不管来的是谁——他已经准备好了。
至少，比昨天更准备好了。
苏晨回屋前，回头看了一眼苏家大宅的方向。
月色下，那片黑沉沉的轮廓像一头趴伏的巨兽。
远处，极低频的嗡鸣又响了一次。
间隔约四十七息。
和昨晚一模一样。
苏晨的灵力本能地颤了一下，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
他没有害怕。
甚至觉得那声音有点熟悉。
就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对他说了一句话。他听不清内容，但知道那句话是给他的。
"快了。"苏晨轻声说。
不是对任何人说的。是对那个声音。
一天后，竹林亭见。